十幾歲進京接皇位的少年,剛到北京城外就敢跟滿朝文武翻臉,放著皇帝不當要回湖北老家,最后還把掌權四朝的內閣首輔直接趕回老家,把兩百多文官打得頭破血流,為什么一個毫無根基的少年,能贏過樹大根深的整個文官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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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正德十六年春天,年紀輕輕的正德皇帝朱厚照在南苑打獵的時候受了涼,加上之前掉進水池落下的病根沒好,沒撐半個月就死在了豹房,他一輩子玩得開心,卻沒留下一兒半女,朝廷只能按著朱元璋留下的皇明祖訓,找他血緣最近的堂弟接班,這就是當時還在湖北安陸守著興王府的朱厚熜,那一年,他才十五歲。當時選朱厚熜的是內閣首輔楊廷和和張太后,楊廷和是四朝元老,正德皇帝死后他撐著整個朝廷,還裁撤了正德朝十幾萬吃空餉的冗官,威望高得沒邊,他選朱厚熜,說白了就是覺得這孩子年紀小,家里又沒什么京中勢力,好控制,以后說什么聽什么,朝政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多省心。
可萬萬沒想到,他看走眼了。朱厚熜剛走到北京城外的良鄉,楊廷和就派禮部遞上來登基的禮儀流程,讓他先以皇太子的身份進宮,走東華門,住文華殿,然后再登基。朱厚熜拿著流程看了一遍,直接扔回給使者,說我是來繼承皇位的,不是來給別人當兒子的,我哥死了,按規矩我來當皇帝,為什么要走太子的門?使者回去稟報,楊廷和沒當回事,覺得小孩子鬧脾氣,勸兩句就好了,就讓百官去城外勸進,說按著流程走沒錯。結果呢,朱厚熜就站在城外的大太陽底下,馬車都沒下,說你們不按我說的改,我就不進城,大不了我回安陸當我的興王,這個皇帝你們找別人當去。就是不挪窩,就是不改,就是不進城。張太后聽說了,趕緊找楊廷和商量,說別鬧僵了,改一下就改了,讓他從大明門進,直接登基算了,楊廷和沒辦法,只能點頭,這第一回合,朱厚熜沒費一兵一卒,贏了。
而此時,真正的矛盾才剛冒出來。登基沒幾天,朱厚熜就下旨讓百官議一下自己親爹興獻王朱祐杬的尊號,這下楊廷和那邊直接炸了。以內閣為首的文官集體上書,說你現在當了皇帝,就是過繼給明孝宗當兒子,明孝宗才是你爹,你親爹只能叫皇叔父興獻王,你親媽蔣氏只能叫皇叔母,這是正統,不能亂。朱厚熜看完奏折,直接把奏折往御案上一摔,說我爹媽都還活著呢,怎么就讓我平白無故換了爹?你們當大臣的,就這么欺負人?滿朝文武沒人說話,都站在那等他退步,他一個剛登基的少年,滿朝都是楊廷和的人,他能怎么辦?當時宮里的太監說,朱厚熜退朝后回到后宮,坐著抹了半天眼淚,說要不我還是退位吧,真的當不了這個受氣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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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等多久,就有人站出來幫他說話了。一個叫張璁的新科進士,七十多歲才考中進士,當時在禮部當一個不起眼的小官,他寫了一篇奏疏,說皇帝是繼承大統,不是繼承嗣位,從來沒有規定說必須過繼才能當皇帝,興獻王是皇帝的親爹,就該給親爹上尊號,本來就沒錯啊。朱厚熜拿到奏疏,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拿著就給楊廷和看,說你看,人家都明白這個道理,你們為什么非要拗著來?楊廷和眼皮都沒抬,說一個新進小臣懂什么,轉頭就把張璁貶去南京當主事去了,眼不見為凈。
而此時,朱厚熜的母親蔣氏走到了通州,聽說自己兒子要改認別人當爹,當場坐在驛站的炕頭上哭,說我兒子本來是當皇帝的,怎么就成了別人的兒子,我不走了,我回安陸去,這輩子不見我兒子了。朱厚熜聽說之后,直接跑到張太后宮里,當場就撂挑子,說這個皇帝我不當了,我跟我媽回安陸去,你們另找高明吧。說走就要走,誰勸都不聽。這下楊廷和真沒辦法了,總不能真的換皇帝,那不成了全天下的笑話?只能退一步,同意給興獻王和蔣氏上尊號,叫興獻帝和興國太后,雖然沒敢說是正經的皇帝太后,但是好歹認了身份,這第二回合,朱厚熜又贏了。
過了三年,楊廷和知道朱厚熜容不下自己,主動上書請求退休,朱厚熜想都沒想就批準了,沒有半點挽留。楊廷和一走,朱厚熜再也沒人攔著,直接下旨,追封自己親爹為恭穆獻皇帝,要把牌位挪進太廟,享受子孫祭祀。這下滿朝文官徹底炸了,兩百多個官員集體跑到左順門下跪哭諫,說祖宗禮法不能亂,你這么干對不起孝宗皇帝,對不起列祖列宗。幾百個紅袍官擠在左順門的青石板臺階上,對著乾清宮方向磕頭,哭喊聲大得連宮墻邊上的烏鴉都驚飛了,領頭的楊慎,就是楊廷和的親兒子,當場喊出那句有名的話:“國家養士一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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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派太監去勸,勸了三次,沒人走;說誰不回去就抓誰,還是沒人動。朱厚熜這下也徹底翻臉了,直接下令錦衣衛抓人,把八個領頭的先抓進詔獄,剩下的人更激動了,直接沖上去砸宮門,喊聲響徹紫禁城。朱厚熜也沒客氣,當場把一百三十四個哭諫的官員全抓了,挨個廷杖,一頓板子打下來,當場打死了十七個,剩下的要么流放,要么罷官,左順門一片血污,剛才的哭喊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呻吟聲。不過這場仗打完,再也沒人敢反對朱厚熜了,持續三年的“大禮議”,最終以朱厚熜的全面勝利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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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一個十五歲毫無根基的少年,為什么能贏過滿朝文武?真的是他運氣好嗎?其實不是,他手里攥著的是明朝已經高度集中的皇權,楊廷和再厲害,也是臣子,皇帝要翻臉,臣子根本沒有還手的余地。可這件事帶來的影響,直到明朝滅亡都沒消,朱厚熜從這件事里明白了,只要皇權在手,想做什么都能做成,后來他干脆二十多年不上朝,躲在宮里煉丹修道,全靠皇權壓著百官,明朝的黨爭從大禮議開始越斗越兇,支持皇帝的新臣和維護禮法的舊臣分成兩派,斗來斗去,一點一點耗盡了明朝的元氣。誰能想到,一場為了認爹的爭吵,最后居然把大明拖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呢?
參考資料:[《明史·世宗本紀》,中華書局1974年版]
參考資料:[《明實錄·世宗實錄》,臺灣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校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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