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海峽又關了。
這條最窄處只有33公里的水道,連接著波斯灣和阿拉伯海,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從這里通過。
2026年4月17日,伊朗外長阿拉格齊宣布海峽對商船開放,國際原油價格應聲暴跌超過10%,全球市場一片歡騰。誰也沒想到,不到24小時,劇情就完全翻轉了。
特朗普放出話來:美國對伊朗的海上封鎖繼續"全面有效"。這番表態是在伊朗宣布開放海峽的當天晚上,特朗普說封鎖將持續到與伊朗的交易徹底完成。
伊朗的反應比翻書還快。革命衛隊海軍18日晚間發布消息——由于美國違反停火協議,并未解除對伊朗船只和港口的封鎖,霍爾木茲海峽當晚起關閉,直至封鎖解除。
就在這一天,伊朗建軍節。56歲的新任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哈梅內伊發了一封賀信,字不多,但分量極重。他在社交媒體上寫道:當伊朗無人機"如閃電般打擊美以目標時,海軍也已做好準備,讓敵人再次品嘗失敗的苦果"。
這個人物有必要多說兩句。穆杰塔巴現年56歲,是已故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的次子。
2026年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聯手發動空襲,時任伊朗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及其妻子、穆杰塔巴的妻子均在空襲中遇害。短短幾天后的3月9日,伊朗專家會議正式宣布此前以壓倒性多數票推舉穆杰塔巴為伊朗伊斯蘭共和國第三任最高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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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從幕后走到臺前的人物。多年來,穆杰塔巴一直保持低調,鮮少出現在公眾視野中。路透社早年間就說他是父親的"守門人",實際上是一位"迷你最高領袖"。半島電視臺分析指出,穆杰塔巴被推舉為新任最高領袖表明,伊朗強硬派勢力仍然掌握權力。
他上臺后說的第一段話就定了調子。3月12日,穆杰塔巴發表就任以來首份聲明,明確表示霍爾木茲海峽仍應保持封閉,中東地區所有美軍基地都應立即關閉。外界曾期待新領袖釋放緩和信號,但得到的答案恰恰相反。
所以,4月18日建軍節那封賀信里把海軍推到最前面,絕非隨口一說。霍爾木茲海峽就是伊朗手里最大的牌,能打這張牌的,不是陸軍也不是空軍,只有海軍。穆杰塔巴的軍事顧問穆赫辛·雷扎伊此前更是放話:美國人"害怕持續戰爭",伊朗已做好"打持久戰"的充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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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發生的事情,讓局勢徹底走到了懸崖邊上。
特朗普還在同一天宣布美方談判代表將于20日晚抵達伊斯蘭堡參加新一輪談判,嘴上補了一句讓人聽了捏一把汗的狠話:"我們給出了一個非常公平合理的協議,我希望他們接受,因為如果不接受,美國將摧毀伊朗每一座發電廠和每一座橋梁。"
伊朗的回復非常干脆:不去。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表示,目前"沒有與美國進行第二輪談判的計劃"。理由也擺在桌面上——德黑蘭此前已將華盛頓的"過分要求、不切實際的期望、不斷變化的立場"以及持續的海上封鎖視為對停火協議的違反。
此前4月12日在伊斯蘭堡舉行的第一輪談判,由美國副總統萬斯對陣伊朗外長阿拉格齊,雙方未達成任何協議。
據報道,華盛頓提出伊朗暫停鈾濃縮活動20年,伊朗方面堅持只接受5年。核心分歧太深,一天的馬拉松式談判也沒談攏。談崩之后,特朗普話鋒一轉說他"不再關心談判了",隨即宣布從4月13日起封鎖伊朗港口。
一邊封鎖,一邊又喊人來談。這套操作本身就自相矛盾,伊朗看得一清二楚。議長卡利巴夫在電視上說了一句大白話:"別人能通過霍爾木茲海峽而我們不能,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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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層面的對峙也在螺旋上升。美國往中東派了三艘航母——"林肯"號在阿拉伯海執行任務,"福特"號剛穿過蘇伊士運河進入紅海,"布什"號從南非方向趕來。
這是2003年伊拉克戰爭之后美軍在中東規模最大的海上兵力集結。但航母多不代表萬事大吉。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運基本上仍處于癱瘓狀態——美國封鎖了進出伊朗的航線,伊朗限制了其他大部分船只的通行。雙方互相掐著對方的脖子,誰也沒占到便宜。
伊朗方面還在不斷加碼。革命衛隊海軍劃定了一條從霍爾木茲島以南至拉臘克島以南水域的新航線"拉臘克走廊",未經革命衛隊許可不得通行。
更讓外界矚目的是,伊朗議會正在制定一部關于霍爾木茲海峽管理的綜合性法律——與以色列有關聯的貨物和船舶禁止通行,交戰國未經許可也禁止通過,各國船只需以里亞爾支付通行費。換言之,伊朗打算把對海峽的戰時管控變成永久制度。
美國喬治梅森大學專家汗扎德分析認為,通行費法案的本質就是將戰時籌碼轉化為永久性收入。這條海峽的收費站一旦立起來,拆掉它恐怕比架設它要難得多。
這場對峙造成的連鎖反應已遠超中東范圍。如果海峽在整個4月持續關閉,原油和成品油的短缺量將是3月的兩倍。
美國汽油均價已漲至每加侖4.12美元,歐盟天然氣價格漲幅達70%,石油價格上漲超50%。普通人的感受最直接——加油貴了,菜也貴了。海灣國家占全球尿素出口的30%至35%,已有約190萬噸化肥滯留在海上,依賴海灣化肥的印度、孟加拉國和巴基斯坦面臨糧食減產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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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局面下,中國始終沒有停下外交斡旋的腳步。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在記者會上明確表態:海峽通航受阻的根源在于伊朗戰事,解決這一問題的出路是盡快停火止戰。各方應保持冷靜和克制。
據中國外交部披露,自戰事爆發以來,王毅外長先后與伊朗、以色列、俄羅斯及海灣多國外長通話26次,3月31日,巴基斯坦和中國共同提出了關于恢復海灣和中東地區和平穩定的五點倡議。中方的立場概括起來六個字:停火、談判、政治解決。沒有選邊站,但態度很明確。
現在的問題是,時間不等人。
為期兩周的美伊停火協議將于4月22日到期。留給談判的窗口越來越窄。特朗普想用"軍事施壓加最后通牒"逼伊朗就范,但結果呢?
伊朗不但沒低頭,反而拒絕二次談判、封鎖海峽、劃定新航線、起草收費法律,一步步把既成事實固化下來。有美國中東問題專家直言:除非美方放棄"軍事勝利等于戰略優勢"的錯誤認知,否則不可能達成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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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杰塔巴在建軍節賀信中特別提到,伊朗軍隊已經把美以"兩支勢力的弱點和恥辱公之于眾"。
這話當然有宣傳成分,但有一點不容忽視——美國媒體也報道過,特朗普政府官員在國會閉門聽證會上承認,在發起軍事行動前并未就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做好準備,對海峽關閉毫無應對計劃。打仗容易,收場難。
當初那一輪空襲固然打掉了伊朗不少軍事目標,但伊朗用霍爾木茲海峽做籌碼反將一軍,讓全球能源市場跟著陪綁,這一步棋華盛頓顯然沒有料到。
有分析人士指出,霍爾木茲海峽安全問題可能成為一個反復出現的問題。美國與伊朗之間的矛盾不會因一紙協議而終結,伊朗經此一役發現了霍爾木茲海峽這一利器,日后在與美國的博弈中,料將反復使用。
4月22日會發生什么?誰也說不準。延長停火、重回談判桌是一種可能,打過去讓海峽變成火藥桶也是一種可能。但有一件事很清楚——特朗普想靠"威脅加施壓"讓伊朗簽字畫押的那套路子,在這位新上臺不到兩個月的最高領袖面前,不太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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