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有關部門正式撤銷了沈醉的戰犯特赦通知書,而沈醉的身份也從“特赦戰犯”重新認定為“起義將領”。這對一個在功德林里度過十余年光陰的老人來說無疑是命運的重大轉折,可沈醉本人卻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欣喜,反而在晚年的回憶錄里,用“被迫起義”四個字,給自己1949年在昆明的經歷下了定論。
舉家南遷,亂世中的風雨飄搖
1948年,沈醉攜全家遷往云南,名義上是奉調擔任保密局云南站站長,實則是因為戰場形勢的急轉直下,而此時軍統內部正在進行激烈的權力傾軋。
在戴笠去世之后,毛人鳳經過一番操作,最終一手把持了保密局大權。
毛人鳳上臺后,對沈醉這類曾經有過異心的老部下始終心存芥蒂,雖然戴笠本人曾經幫助他扳倒鄭介民,但是毛人鳳依然對她不放心,于是決定把他放到云南。
云南站站長的職務看似是委以重任,實則也是把沈醉推到了風口浪尖。
沈醉在云南身兼數職,他既是手握特務系統的保密局大員,同時又在行政序列上隸屬于云南的盧漢。這種雙重身份,在當時來看并不多見,這也主要是因為云南這個地方的特殊性。
和同樣出身軍統的徐遠舉、周養浩不同,沈醉從始至終都沒有做好出逃臺灣的準備。實際上在沈醉前往云南之前,他的姐夫軍統的元老級人物余樂醒就曾表示過對南京老蔣的失望。
余樂醒既是沈醉的姐夫,也可以說是他在軍統的引路人之一,所以余樂醒的話對于他來說還是很有觸動的。
所以盡管徐遠舉多次勸沈醉一同離開昆明,他都言辭含糊,等到大特務周養浩已經就跑到機場等著起飛時,沈醉卻還在昆明城里布置特務潛伏網絡。
在當時,沈醉心中其實也是非常矛盾的。他清楚地看到了國軍的敗退,但是蔣介石對他開出的條件也很優厚。
所以在當時沈醉的心態是比較矛盾的。他既認為國民黨部隊是無法抵擋我軍進攻態勢的,同時一方面又不舍得蔣介石開出的條件,總以為自己能夠在這夾縫中獲得最大利益。
箭在弦上,誤打誤撞簽了字
1949年12月9日,盧漢下令封鎖昆明機場,只許進不許出。
沈醉一聽到這個消息,心里明白了,云南終究還是保不住了。
當天晚上,盧漢邀請沈醉到盧公館吃飯,這一次名為宴請,實則就是一張收網的通知。沈醉沒有選擇反抗,老老實實跟著走進了盧公館。
在這里,沈醉和李彌、余程萬等十幾位國民黨高級將領一起被軟禁在了會議室里。第二天,擺在他們面前的,就是昆明起義的通電。
簽字,就是背棄蔣介石的陣營,不簽,門外就是頂膛的槍,根本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在這個生死關頭,沈醉表現得格外配合,他不僅在通電上簽了名,還主動交出了保密局在云南的全部特務名單和組織架構,親自起草電報命令手下的特務和武裝力量全部放下武器。
雖然沈醉的簽字和配合是迫不得已的,但是這仍在客觀上極大減少了昆明的流血沖突,為昆明的和平解放掃清了障礙,這也是后來他被認定為起義將領的核心依據。
簽完字之后,其實沈醉心中還有一絲慶幸,他甚至有些暗自慶幸,自己命運不錯,沒怎么做就成為了起義將領。
但是沈醉沒想到的是,盡管自己簽了字,盧漢還是下令把他和李彌、余程萬等人一起關了起來。
后來李彌、余程萬設計脫身,可沈醉他卻被留在了昆明,成了功德林中的改造對象。
當然了不能因此而說沈醉運氣不好,當初簽字了的人也有很多更為悲慘的。比如同樣在起義通電上簽了字的李楚藩,他最終在1951年被處決,直到1984年才恢復起義人員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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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被沈醉勸降的趙秉鈺,直到1975年才獲得特赦,后來他還是靠著沈醉的證明,才被認定為投誠人員。
不過難能可貴的是,和當時很多人不一樣,很多人到后來都想讓自己成為起義人員,并非被迫起義,過去的歷史都想讓他好看一些。但是沈醉經過改造之后,更加真實地學會了實事求是四個字,在后來其著名的回憶錄當中,坦然說明了當時的具體情況,自己確實是被迫簽字起義,但是他的坦誠并沒有對他造成什么影響,反而讓他的回憶錄成為頗受歡迎的借鑒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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