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汽車,只需要具備發動機、車輪、車廂、方向盤就能朝前開,人們為什么還要遮風擋雨的車門車頂,甚至還需要舒適別致的內飾和漂亮高檔的外觀呢?
的確,如果僅僅只是為了活著,一個人只要有飯吃、有水喝就足夠了,但吃喝是動物都能做到的。人如果把自己活成了動物,人的意義何在?或者進一步問:人何以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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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有靈,但只有人才能最終成為萬物的主宰,在于人能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盡管也有一些靈長目動物能制造簡單的“工具”),人還能運用工具更好地改造自然和社會。同時,在改造自然和社會的過程中,人又在不斷創造文化。
文學、音樂、藝術和哲學,都是文化的一部分。
一個人活著總要說話吧?出遠門了總要給家里寫信吧?親朋好友聚在一塊總要嘮嗑、掰扯、談天說地講故事吧?說話、寫信、講故事水平很高的人,往往更能吸引別人,贏得別人的尊重。于是,對于一般人而言,簡單的基本的語言就是一種必要的社交工具。而一些語言能力更高超的更聰明的人,將語言發展成為更精妙的文學。“老婆,我愛你。”平常人這種直白的日常的表達可以很感人。“當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眼睛里只有你;當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心里全是你。”同樣是出于真心,這種表白是不是更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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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原始人一起抬重木或石頭,他們發現口里喊著“嗨喲嗨喲”的時候,很舒服很省力,同時能作為保持步調一致的口令。后來,長短、高低、強弱不同的聲音經過有規律地排列,變成了音樂。普通人喝醉酒了、心情特別美好的時候也會胡亂哼幾句小調,更專業更聰明的人,則創造出更豐富復雜的音樂。
貓吃飽了睡覺、玩耍,餓了“喵喵”叫著要貓糧吃。但人(正常社會中的人)餓了,不會想到去偷搶食物,而會想著怎樣做出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吃飯的時候還會想來點燭光、音樂,增加進食的氛圍和情調。吃飽了還會想:此生我到底要什么?我到底為什么而活?當開始思考這些問題時,便接近了哲學。哲學,不就是回答世界如何起源,人生的意義和價值何在,人如何更好地擁有幸福、自由和快樂這些“形而上”的問題嗎?
只要你是一個正常社會里的正常人,你即使出門在外餓得慌,看到別人果園里的西瓜,也會糾結幾秒鐘要不要偷吃?偷吃了會有什么后果?后果是不是自己能承擔的?而野獸不會考慮這些問題,餓了就去偷吃,甚至還會掉進陷進、撞上電網、碰到捕獸夾。而你是人,即使在不得已時想吃西瓜,也會考慮到行為合不合適,也懂得盡量規避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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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開頭的設問,人,好比一輛汽車。食物,好比汽車的油。就像汽車只要有車輪、發動機和汽油就能行走一樣,人也只要食物、水、空氣就能活著。
但是,人之所以是人,不光是因為他們熱愛生命,還希望能活得更好。文學,能讓我們更好地對所愛的人表達真摯的熾熱的情感;音樂,這種來自不同的物體有規律地振動發出的聲音,讓我們感受到宇宙里的某種秩序和美妙。而學習和掌握某種音樂、樂器,會讓我們贏得更多的愛和關注,增加更多的自信;哲學,能讓我們對世界、社會和自身,有更多的覺知和體察,從而讓自己在道德、才能上更加完善。這些,正如更高級的汽車還會配備舒適的內飾、悅目的色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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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對那些認為文藝沒有實際作用的人舉這樣一個例子:有天你成了一個跨國公司的產品經理,你的潛在客戶碰巧是個有情調的法國人。你們一起去吃法式大餐,餐廳里響起了《Right here waiting》這首經典英文歌曲。你不失時機地對法國客戶說:“這首歌曲的中文譯名是'此情可待',來自中國唐代詩人李商隱的詩句。李商隱是詩人中寫感情的高手,他的很多詩句具有非常抽象甚至后現代的意象,某種程度上有點近似法國詩人蘭波……我并不十分喜歡另一位法國詩人波德萊爾,他認為世界和人性是惡的,中國古代有位叫韓非子的也那樣論述過,韓非子是中國的馬基雅維利……”這樣,你從音樂說到文學,從文學說到哲學,從東說到西,只要你說得得體恰當,時機和方式合適。如果你的客戶恰好也知曉你巨大的信息量中的一部分,他是不是很容易對你崇拜、欣賞、佩服?你們是不是很快能找到共同的興趣點?成為朋友后你是不是比別人有更高的幾率拿下訂單?然后你是不是更容易比其他同事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
文藝在很多時候,是完全能夠轉化成生產力的。你認為文藝沒用,是因為你根本不懂文藝,是因為你不知道怎么運用。
希望更多的人不光有充足的糧食和蔬菜,也能喜歡文學、音樂、藝術和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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