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記不了沒有雪的冬天-南方更寒冷

一年前我在南方一家報社任副主編，新聞部缺人，要招兩名記者，我在招工網上貼出了招工啟示。那天，我正在辦公室和客戶通電話，突然，一位女孩走了進來說：“先生，你這里招工嗎？”我放下電話說道：“招記者兩名。”那位女孩遞過來新聞學大學文憑，我看一下是函授畢業的的，我注意到那位女孩的腿有點瘸。在此之前，單位里還沒有破例招過這類人，于是我抱歉地對她說：“很對不起，我們不能錄用你！”
“為什么？是因為我腿有點瘸嗎？”
我點了點頭。沒想到她竟感傷起來：“在廣州怎么這樣無情，竟沒有一個能落腳的地方。先生，你知道嗎？我在廣州找工找得很久了，但沒有一家單位收留我。雖然我的腿有點瘸，但是我的雙手是好好的呀，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會比健全的人干得更好，我真的不服輸啊！你看看我采寫的征文《一路坎坷，一路歌》榮獲廣東省宣傳部一等獎》”。說著女孩從自己的手提袋里掏出了榮譽證書和那篇獲獎的文章樣刊給我看。我接過那位女孩的榮譽證書和那篇獲獎的文章樣刊看了起來。
“你就是李娟，我經常在《江門文藝》、《打工知音》等報刊雜志偶爾看過你的文章。”我驚訝的說道。
“先生你貴姓？你也喜歡文學？”那位女孩驚喜的說道。
“鄙人叫張子保，業余時間也寫一些文字，不過寫得不好，望指教！”我謙虛的說道。
“你就叫張子保，我早在《南方都市報》、《羊城晚報》、《江門文藝》等報刊雜志看過你好多文章，你常常利用雜志的權威為一些打工姑娘們吶喊，張老師，咱倆真的有緣。”
我能遇到這樣的文友而感到高興，也為她的遭遇所打動，也很佩服她自強不息的精神，于是對她說：“李娟，明天來上班吧。”
她看了我一眼說道：“謝謝！張老師。”說完掂著手提袋離開了辦公室。
李娟進新聞部四天后，因為不熟悉新聞部的運程和操作，校對、設計、排版都不會，從頭學起。讀者打過來電話，說你們出版的報紙有三個錯別字，新聞部王麗主任罰款并開除李娟。那時是我擔保她繼續留了下來。由于我采用人性化的管理，記者們都和我打成一片。就這樣，不到三個月，新聞部的新聞稿件、校對、設計都被讀者好評，被上級宣傳部評為最佳報紙。
有一天，我正在辦公室里審核報紙樣板，曾社長給送我上期簽回來報紙樣本，曾社長劈頭就罵我：“你是不是眼睛瞎了，還是腦子有問題，怎么給我招一個瘸子，影響單位形象。”我欲加解釋，曾社長聽不進我的解釋并說道：“叫那個沒用的東西明天滾蛋！我看你也是個沒用的東西。”
一句一個沒用的東西，我有些不悅，我說：“我們打工人雖然很卑微，但我們也有人格與尊嚴。”
“人格與尊嚴”？曾社長冷笑幾聲，人格與尊嚴值多少錢？人格與尊嚴能換來鈔票嗎？”
我沒有再說什么，但我的心在滴血！
我始終沒保住李娟，我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望著李娟從宿舍掂著行李一步一步走出報社大門的。她那瘦小的身影如一個巨大的問號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里。
第二天，我向曾社長交了辭職書，曾社長高薪留我并說道：“我錯了，說的都是氣話，千萬別當真。”曾社長挽留我我還是要走。我掂著行李，走出報社門口時，8個部門的記者都來送我，姑娘們搶著給我背行李。她們送我到了路邊等車，當我上車時，姑娘們齊聲喊了起來：“保哥，祝你一路順風。”然而就相擁著在南國的風中痛哭。在那一刻，我淚流滿面。這種場面，讓人無法不感動。
車子離開報社好遠了，可我那記者姐妹們還好像家鄉的棉花一樣，一朵朵地盛在報社門口。
當我回憶我的漂泊生涯時，我總是忘不了南方，忘不了那些來自五湖四海的女孩們。我總是忘不了她們的笑容，忘不了我們在一起生活的每一個細節，更忘不了，那些沒有雪的冬天南方更寒冷......看，寫到這里，我的淚水就流出來了，你不知道，那些日子，是她們溫暖了我這顆冰涼的心。
目前，我已在首都一家媒體任副社長，我還忘不了用手中筆，為故鄉的父老鄉親，為南方、為全國的的兄弟姐妹們深情歌唱！
注明：被曾社長炒掉的女孩李娟在北京一家環保報社上班，是全國人大代表。
《撰稿：張子保》
創作于：2019年12月28日，北京市西城張子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