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 朝顏花

文字/踏雪

一到夏天，田野上便能隨處可見牽牛花，或是纏繞在高大的樹木上，或是攀扯在四周的花草間。一朵朵粉白的小花點綴在綠葉之中，迎風招展。

很喜歡這類攀爬類花木，它們雖柔軟無依，卻能與周四邊的草木互相成就，彼此相依。

它沿著時光的墻，夢想向著陽光向著天空延伸，不經意便能營造出一片美而頑強的意境。

你看，牽牛花象一只只小小的喇叭，在陽光下無聲地清唱著。陽光熱烈時，便收了小小的喇叭，閉合的姿勢，象極了一個嬌羞的少女。

牽牛花在北方的夏季最為常見，這種最普通的花兒，從來沒有人種植過。農家小院，即使圍有籬笆，到了夏季，所種也多是絲瓜葫蘆一類實用的植物。

牽牛花從來都是野生野長，兀自在田野間開放，即使沒有人過多關注。當然，除了兒時的我們。

小時下地，田間野地里有著無窮的樂趣，捉蟋蟀，逮螞蚱，也總是不經意間被各色小花牽住視線。

尤其是這牽牛花，薄薄的花瓣嬌嫩得讓人不忍觸碰，但手癢時便掐下一朵把玩兒，更多的時候便是欣賞，欣賞它隨風擺舞的樣子。

喜歡牽牛花，不僅是因為它是夏季花中較為鮮艷的，其他的小雛菊一類的小花，花更小，黃黃的不大起眼，而牽牛花顏色奪目搶眼，總能在一眾小花中最先被勾留住視線。

還因為不管走在哪，一低頭便總能看到它。不管腳下這片土地，是貧瘠還是肥沃，是干旱還是濕潤，它總是能隨遇而安，頑強又堅韌。

據說，此花每日開得極早。夏日晝短，而它在夜里短暫地休憩，在凌晨四時天才蒙蒙亮時便開放了。當你起床時，它已經頭頂朝陽，神采奕奕了。

因每日迎朝陽而綻放，故而牽牛花又名“朝顏”，名字詩意而美好，似乎一下子便化形為一秀麗的女子，在你眼前嫣然微笑。

梅蘭因其品格高潔入詩入畫較眾，終還是有人具慧眼，為朝顏花留下了詩篇。

百花爭艷，各花入各眼，有鐘愛牡丹的，有欣賞菊花的，更有人喜歡荷花的冰清玉潔。青睞朝顏的，并不是沒有。

“一枝顏色費評夸，冷翠光中暈淡霞。絕世幽情容一現，能如我意是秋花。”

隨著暑氣漸退，秋天的花，漸漸走向人們視野。清代陳曾壽青睞的非是有隱士之稱的菊花，而是這有著絕世幽情的朝顏花。

平時所見多是粉白色，顏色較淡，也有藍色的紫色的，花色更濃郁一些。那種紫紅的更少了。

立秋后，開得更熱鬧，有人說中國傳統文化里，牽牛花是非常適合七夕的花。就因為，牽牛這名字，和那個民間傳說有關。

“久盼牛郎牽犢來，天孫隔岸望千回。相思淚化花千朵，飄向人間爛漫開。”

牽牛牽牛，這小小的花竟與天上的星宿牽牛星有了牽扯，同名同姓。在牛郎織女的傳說中，牽牛即牛郎是織女的心心念念。夫妻被棒打鴛鴦后，只能一年相聚一次。

一年一次重逢，織女的淚化成了千萬朵牽牛花灑落凡間，從此生根發芽。于是在宋代林逋山筆下，牽牛花便成了織女的相思淚。

秋天的花兒，加上秋風、藍天，白云，入眼都顯得特別有秋趣。

想著牛郎織女的故事，再看這小小的牽牛花，便覺得有了一番深意，似被籠罩了一層小小的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