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子坊歷久彌新的底氣在哪里？

走在上海街頭，“洋”面孔明顯變多了。據統計，2024年，上海接待入境游客670.59萬人次，同比增長84%，其中韓國來滬游客以44.6萬余人次的過夜游客總量排在第一。

上海正穩步打造中國入境旅游“第一站”，這波潑天富貴哪些景點接住了？如今擠滿外國游客的田子坊絕對是值得提名的一個。據悉，目前田子坊的日均人流量約在2.5萬人次左右。這個體現老上海濃濃煙火氣的里弄，再一次吸引了全世界游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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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子坊重回話題中心

即使是工作日的下午走進田子坊，也能看到各種膚色的老外在拍照打卡，穿著時尚的韓國青年穿梭于街內的各個小店中，店員們手機上的翻譯器早已操作熟練，偶爾還能來幾句韓語對話。在Youtube、Ins等社交平臺上，田子坊更是成為韓國博主們必逛的景點之一，甚至帶動歐美及東南亞游客跟風。

為什么韓國人愛去田子坊？筆者認為主要原因有三：

一是區位優勢。田子坊位于泰康路210弄，很多韓國游客打卡“大韓民國臨時政府舊址”后，從新天地沿著重慶南路，一路逛到田子坊，形成了一條熱門的city walk線路。

二是文化特色。田子坊保留了大量的老式石庫門建筑和狹窄的弄堂，沒有征地搬遷，沒有大拆大建，在傳統的里弄里完成了綜合改造提升，它的形態里留存著諸多歷史烙印，體現出老上海濃濃的生活氣息和味道，早已成為上海的一張城市名片，被評為“中國最佳創意產業園區”和 “國家AAA級旅游景點”。

三是游玩體驗。拍照打卡和購買特色紀念品是長途旅游中非常重要的體驗，古樸的石庫門建筑、狹窄的弄堂、時尚的創意店鋪......田子坊的每個角落都非常適合拍照；還有主打上海經典特產的大白兔奶糖，售賣精致茶具和花茶的布蘭兔的植物莊園，以明信片為招牌的三生有信，以及旗袍、漢服、香水、護手霜、咖啡等300余個特色小店，無論是走馬觀光式打卡還是深度挖掘體驗都可以得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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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弄堂的新變化

這條長度僅為四百多米的里弄街坊，誕生了陳逸飛妙筆產出的一幅幅名品畫作、誕生了爾冬強每月一次高朋滿座的歌劇會，誕生了享譽國際陶藝界的樂天陶藝社、以謝亮“可以吃的健康口紅”而聞名的口紅學院、將護手霜這件事做到極致的青稚護手霜、將上千件海派旗袍收納進樟木箱子里的“金粉世家”……400多家店鋪的業態歷經幾輪更換，來田子坊的客群也發生了諸多變化，但留在這里的文化印記卻一直在。

陳逸飛設計的《上海藝術之門》 圖源：逸飛環藝

早期田子坊的特色與火熱，和藝術家的參與分不開，這里也因此成為文藝青年的集聚地。油畫家陳逸飛，攝影家爾東強、重彩水墨畫家李守白等一批知名藝術家來到這里搞創作，形成了較大規模的文化產業鏈。

2004年底開始，田子坊的居民開始大范圍地將房屋出租給商戶，音像店、手工陶坊、小酒吧開了起來。此后幾年，名氣大漲的田子坊內商鋪的租金開始飛漲，一輪又一輪快速的新陳代謝中，低利潤的藝術工作室、畫廊被迫遷出，占地小的特色店，高利潤的餐飲、酒吧占據了大多數鋪面。這期間，國內外游客成為了田子坊的主要客群。2010年，田子坊獲評國家AAA級旅游景區。

圖片說明：疫情期間，兔子雕像戴著口罩

而后，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對上海旅游業造成了重大打擊，2020年，上海的國內旅游收入銳減61%，國際旅游收入基本為零，旅游業收入占GDP的比重降低至2.2%。十分依賴旅游消費而非本地生活消費的田子坊，自然也遭受了相當大的挫折。據悉，光在2020年，田子坊就關閉了88家小店，占街區店鋪總數的四分之一。

許多風格獨特的網紅小店隨著疫情倒下，如曾在田子坊經營了5年多的“口紅學院”，以口紅DIY+全天然材料吸引了許多游客，但由于人們戴上口罩后不再需要涂抹口紅，店內生意一落千丈，最終老板選擇關停店鋪。

但仍有許多特色品牌店活了下來，如青稚護手霜。這家誕生于田子坊的品牌，正將門店拓展至全國，成為各景區的熱門伴手禮。在韓國的超級 App Naver 上搜索 ??????（青稚護手霜），能搜到不少關于青稚的攻略，如365天生日花可以對應選購、可以在洗手后體驗產品、有很多具有上海特色的設計等。

在等待國際旅游恢復的期間，田子坊也做了很多努力，比如對街區商家大力減免租金并延長了繳租期限，希望更多小店能支撐到游客重新到來。如今，田子坊的客流量已回到疫情前的八成，商鋪入駐率達到90%，整體租金已降至疫情前的三分之二，甚至可以押一付一，按月支付，這大大降低了創新業態進入的門檻。

如果你現在來逛田子坊，感受又與五年前十年前有很大的不同。如今的田子坊更加強調品牌建設，千篇一律的義烏式商品店和爛大街的品牌店已很難在這里看到，許多留學歸來的年輕人和奮斗多年的打工人在這里開啟了創新創業，田子坊成為年輕品牌造夢的地方。如“繁光弄”咖啡店的金老板，曾在咖啡行業打工多年，一直夢想著做一個自己的品牌小店，終于在2024年12月租賃下一個十幾平米的小店，開啟了其在田子坊的創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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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無論是田子坊的崛起，還是此次重回話題中心，筆者認為，都是市場發展到一定階段所帶來的必然性，而田子坊只是做好了準備又能恰好接住市場流量的那個。

市場機遇一，城市更新需要因地制宜，市中心建筑群開發新建還是保護改造？

上世紀90年代末，田子坊，還如同千萬個鑲嵌在這座孕育海上花城市的巷弄一樣，逼仄，飽經歷史和時間的風霜洗禮，以低檔馬路菜場為主，小便池、澡堂子魚龍混雜地擠在陳舊的空間里。這里的環境確實不再適宜居住，當時的爭議點在于，作為不可移動的具有保護價值的建筑，一旦拆掉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圖片說明：未改造前的泰康路居民樓

如果說田子坊在建筑上是極大保護，那在模式上可以說是敢為人先。田子坊的崛起主要走了三步：

第一，老廠房引入了藝術家。2000年1月，著名旅美藝術家陳逸飛選中了泰康路210弄兩個老廠房來做工作室，共約800平米的房子，這算是田子坊最初文創的萌芽；

第二，文化產業的形成。210弄右側的工業老大樓改造后，到2004年已有來自18個國家和地區的70余家企業入駐，形成了以室內設計、視覺藝術、工藝美術為主的特色產業園區；

第三，在弄堂文化上做出了大文章。真正使田子坊區別于其它老廠房轉型項目，是460多戶居民主動把自家房子拿出來，引進各種文化、時尚、休閑業態，形成生生不息、充滿活力的生態。2005年4月28日，“田子坊”成為上海市第一批18家創意產業園區，并且是當時唯一一家民間自發性參與改造的方式，是全國第一家自籌經費、沒有政府投資建設的創意產業園區。

市場機遇二，China Travel（中國游）熱潮來襲，如何向海外游客講好上海故事？

2024年，"China Travel（中國游）"成為海外社交平臺上的一大熱詞。“中國游”的蓬勃發展是中國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的直接體現。截至2024年12月17日，中國已經同26個國家達成全面免簽，先后對38國單方面免簽，對54國實行過境免簽，同157個國家和地區締結了互免簽證協定。國際航線的不斷加密，疊加出入境便利政策，帶來了大批與上海首次結緣的國際旅客。

外國人對上海的印象是什么？是成群的摩天大廈，是繁華的十里洋場，亦或是一個上海人生活的尋常巷陌。走在狹窄的弄堂里，感受著歲月的痕跡，兩邊的店鋪鱗次櫛比，讓人目不暇接……這便是田子坊要講述的上海故事。

市場機遇三，自主創業崛起時代，特色小店可否承載年輕人的小目標？

從田子坊近兩年新入駐的店鋪來看，年輕創業者越來越多了，他們了解當下年輕人的喜好，在小店中加入二次元、潮玩元素；她們善于運用網絡營銷，拍攝短視頻、寫圖文筆記、直播帶貨等。同時，由于小店前期經費有限，往往以合伙制為主，不光解決了自己的就業，還帶動了兼職的設計、攝影、廣告、客服等各項服務。

實際上，面對每年超過千萬的大學畢業生，以及產業轉型升級所帶來的就業崗位變化，許多年輕人發現，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一份既符合自己專業背景，又能滿足個人職業規劃的崗位，變得越來越困難。那么，自主創業、自由職業這些選項就逐漸成為了許多年輕人的重要考量。

現在的很多年輕人不再選擇“穩定”的工作，不愿意過一眼看到頭的生活，更渴望靠自己的雙手去創造財富，實現自我價值。類似田子坊的“小而美”空間，如何為年輕創業者提供持續性的良好環境，未來或是一個值得思考的議題。

文章作者：胡珊毓

責任編輯：胡珊毓

策劃審核：夏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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