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訶夫《小官員之死》：一個噴嚏，一次次道歉帶來的悲劇

一個無意的噴嚏，一個正在看《科爾納維勒的大鐘》的機關勤雜管理員伊萬·德米特利奇·切爾維亞科夫。《科爾納維勒的大鐘》是法國作曲家普朗凱特于1877年創作的一部輕歌劇。

正在看的過程中無意的噴嚏打響了，就是這一個“啊——嚏”開始，一直到生命的結束。正在看輕歌劇的切爾維亞，無意打了個噴嚏，作者在文章也說道：“這噴嚏任誰，在任何場合都可以打。鄉巴佬們要打噴嚏，警察局長們也要打噴嚏，就連那些三等文官，有時照樣要打噴嚏。人人都要打噴嚏。”

01.噴嚏人人都可以打，在任何場合都可以：

噴嚏界定了人與人之間本沒有什么差異，就像是人都要打噴嚏，就算是農村人，還是城市人，還是高等人都要打打噴嚏，這個噴嚏拉近了所有人的距離，這個噴嚏是人原有的特征。有人說，打噴嚏是被人思念，所以才打噴嚏，希望這種思念是美好的，我們可以舒服的打個噴嚏。

從另一個角度去看，打噴嚏是人原有的，那么打打噴嚏，在任何場合都可以，因為噴嚏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在任何場合打噴嚏都需要做個小動作，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防止嘴里的唾沫星子到處飄搖，以免被人質疑，這個動作就是在任何場合都可以打的基本條件。

在切爾維亞科夫打完這個噴嚏之后，環顧了四周，看看有沒有驚擾到其他人，還特意拿出了小手絹擦了鼻子。

切爾維亞科夫發現，坐在他前面第一排的一個小老頭，正用手套擦抹自己的禿頂和脖子，嘴里還嘟嘟囔囔的（來自《小官員之死》）。

也許是這個無意的發現，最終導致了小官員嚇死的一幕，此處作者鋪墊好一切，之后的發展都是圍繞這個“發現”，僅僅只是“發現”展開描寫。

在“發現”之后，切爾維亞科夫認出這個小老頭是勃利茲扎洛夫將軍，是供職于交通部門的高等文官。

在認出對方的身份之后，心里更是不得安定。切爾維亞科夫心想自己唾沫星子濺到老將軍身上了。從發現到認識，再到懷疑，懷疑之后開始準備向老將軍來一次正式的道歉，切爾維亞科夫認為這是必要的，一定要道歉才可以。

就是一次道歉，讓一個噴嚏成為一場悲劇。

02.道歉引來的悲劇：

道歉也能引來悲劇，這是很反常識的，往往不都是道歉獲得原諒和理解，怎么就成為了悲劇。

這個悲劇就是發生在作家契訶夫筆下《小官員之死》里發生的。

由于發現、懷疑、道歉，引來了悲劇。第一次道歉在剛打完噴嚏就道了歉，且老將軍也說了沒事，興許老將軍看戲看得入神，不愿讓人打攪他的興致，順帶了一句：“哎呀，您請坐好！讓我聽戲吧！”

就這一句話，讓切爾維亞科夫心里忐忑不安，感覺自己道歉有唐突，造成了對方心理上的不接受，畢竟自己打了噴嚏，道歉是應該的，至少要獲得對方的原諒才可以。可是第一次道歉時，老將軍說了沒事兒，沒事兒，顯然已經原諒了他，可在前面也提到過老將軍和切爾維亞科夫不屬一個部門，老將軍或許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個人，只是切爾維亞科夫見過老將軍，且知道對方的身份，由于身份，認為獲得正式的原諒才可放心。此時，切爾維亞科夫看戲的幸福感全然沒有了。

一心想著道歉并獲得原諒，于是第二次道歉，在幕間休息時，又找到老將軍，說話哆嗦，哆嗦著道歉，可老將軍說了都忘記這件事了，并指責他沒完沒了。

越是得不到正式的原諒，切爾維亞科夫心里越是忐忑，越是忐忑，越想要去道歉，越是道歉，老將軍心里不耐煩。切爾維亞科夫回到家與妻子商量怎么辦，妻子在聽到不屬同一部門之后認為這也正常，不是什么大事，但也得道個歉，畢竟眾目睽睽之下，道歉是應該的。

第二天一早，穿上新制服又去道歉，又是沒有獲得正式原諒，再去道歉，又是以不認識的姿態作為回應，切爾維亞科夫越想越不對勁，于是隔天又來道歉，這次道歉是他這輩子最后一次道歉，這次道歉他說出了自己道歉不是開玩笑，而是帶有禮貌，帶有歉意的真誠道歉，可是老將軍一而再再而三的回絕，并沒有把此事放在心里，可是切爾維亞科夫最后一次道歉熱鬧了將軍，將軍的一句“滾開”徹底讓他喪失了自我，回到家后，因為這一句，從此與世隔絕。

道歉引來悲劇，悲劇引來更多悲劇。看完這個故事，我們想到的是老將軍都已經原諒他了，一味去自討苦吃，那叫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誰，可細細一想，又不對勁。那可是老將軍，他是機關勤雜管理員，身份是天壤之別，如果不去道歉，萬一以后有什么事，那豈不是事事落到自己頭上。所以，切爾維亞科夫嚇死的原因并不是那句“滾開”，而是“滾開”背后的身份，這個身份就是老將軍，老將軍的發怒，讓切爾維亞科夫徹底失去了心里的最后一點防線，當這道防線被沖毀時，切爾維亞科夫心中構建的所有一切美好，都在此刻消失殆盡。

結語：

如果切爾維亞科夫發現不是老將軍，而是一個身份普通的人，他會不會嚇死。

如果是別人，看戲的幸福感不會蕩然無存，當然，一次禮貌且帶有誠意的道歉，往往都會引來別人的諒解，也許別人的一句沒事，才是真的沒事。如果這句沒事來自自己的上司，來自自己的親人、情人、朋友口中時，這句“沒事”就會顯得那么乏力、那么意味深長，那么讓人捉摸不透。正因如此，一句“沒事”可以是別人給我們最好最完美的答案，但絕不是上司和身邊親近人最完美答案，這個答案背后有很大漏洞，這個漏洞需要我們填補。

《小官員之死》告訴我們的一個道理：確認獲得原諒，不要再去糾纏你的上司或親近之人，你的每一次不自信的懷疑，或許就是他們下次對你不友好且反感的基礎，不是道歉不起作用，而是道歉道的多了，有時候甚至能體現出我們更加虛偽。若撇開身份一事，我們則可以真誠道一次歉，獲得原諒，我們就不再那么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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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契訶夫短篇小說精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