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藥史（二十四）|元明時期下毒事件

文/枯木

一、元明宗被兄弟下毒

元朝（1271~1368年）是首次由少數民族建立的大一統王朝，統治中國89年。元朝覆滅有著復雜的原因，其中之一就是皇室衰弱，統治者大部分短壽，直接導致政權的穩定性。

據統計，元朝中后期帝王平均壽命只有34歲，少有活過四十歲的統治者。這其中原因固然是醫療落后，還有一個就是近親結婚導致子嗣少壽命短。當然還有內亂頻仍，統治者奪權相殺。其中元明宗就是一個被親弟弟下毒殺害的悲劇之一。

元明宗孛兒只斤·和世?（là）（1300年~1329年），元武宗元武宗孛兒只斤·海山長子。大德十一年（1307年），元朝第二位皇帝元成宗駕崩。由于無子嗣，其侄海山兄弟勢力最大，于是海山繼位，是為武宗。并且海山和其弟愛育黎拔力八達達成協議，相約兄終弟及，叔侄相傳。

元武宗海山去世后，其弟繼位，是為元仁宗。但是元仁宗繼位后不想遵守盟約。立自己的兒子碩德八剌（元英宗）為皇太子，而令武宗子和世?出居云南，和世?亡走阿爾泰山以西。這一事件，招致不少諸王和武宗舊臣的不滿。

仁宗死后，兒子元英宗碩德八剌經歷“南坡之變”被殺，年僅21歲。元世祖嫡曾孫晉王也孫鐵木兒繼位，是為泰定帝。五年后泰定帝病死， 大都發生政變，元天順帝阿速吉八被殺，權臣燕帖木兒奉元武宗之子懷王圖帖睦爾即位，是為元文宗。

但是上邊有哥哥嫡長子和世?。于是元文宗聲稱是不得已繼位，并對哥哥和世?勸進。天歷二年（1329年）正月，和世?即位于和林之北，是為元明宗。封圖帖睦爾被封為“皇太子”。八月初一，和世?抵達王忽察都（河北張北北），次日圖帖睦爾自大都趕來謁見。和世?宴請皇太子及諸王、大臣于行殿。三天后的八月初六，和世?暴死于王忽察都。

后元文宗頗為后悔，便遺囑傳位于侄子。元文宗死后，并沒有傳給兒子燕帖古思，而是元明宗兩個兒子相繼為帝。但是權臣阻撓，并沒有按照正常次序，先是次子元寧宗懿璘質班，43天后夭折。然后是長子元惠宗（元順帝）孛兒只斤·妥懽帖睦爾繼位。

元惠宗繼位六年后下詔，明確指出其父是被叔叔毒死的，并移除元文宗牌位，流放嬸嬸不答失里。《元史·本紀·卷四十》詔書云：“我皇考以武宗之嫡，逃居朔漠，宗王大臣同心翊戴，肇啟大事，于時以地近，先迎文宗，暫總機務。繼知天理人倫之攸當，假讓位之名，以寶璽來上，皇考推誠不疑，即授以皇太子寶。文宗稔惡不悛，當躬迓之際，乃與其臣月魯不花、也里牙、明里董阿等謀為不軌，使我皇考飲恨上賓。”就是明證。

二、明末三大奇案之“紅丸案”始末

紅丸案是發生在泰昌元年（1620年）的一起宮廷案件，為明光宗朱常洛（1582年~1620年）服下紅丸后離奇去世。由于該案疑點頗多，因而與移宮案、梃擊案合稱“明末三大案”。

萬歷皇帝明神宗朱翊鈞（1563年~1620年）在位四十八年，是明朝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但是遲遲不立太子引起“國本之爭”。主要是因為長子朱常洛是神宗一次偶然和宮女王氏所生，王氏身份低微，且一直不為明神宗所喜，所以也不喜歡長子。

明神宗因皇后無子，欲立其寵愛的鄭妃所生的朱常洵（第三子）為太子。朝臣紛紛上書反對，堅持立皇長子朱常洛為太子。于是，神宗與朝臣在立太子問題上展開了長達15余年的斗爭。由于父親不喜歡，鄭貴妃一派拉幫結伙，虎視眈眈，以至于宮里太監都對朱常洛不敬。

還好，在李太后（神宗生母）的干預下和眾大臣強硬堅持下，終于在萬歷二十九年（1601年），立虛齡已二十的皇長子朱常洛為太子。但是一日不繼位，一日不得安寧。朱常洛數十年間飽受明神宗的漠視與鄭貴妃一黨的欺凌，中間還經歷了“梃擊案”，時刻怕被廢掉，戰戰兢兢的人生更使其形成了懦弱陰柔的個性。

萬歷四十八年（1620年）七月二十一日，明神宗駕崩后，朱常洛正式即位，是為光宗，年號泰昌。繼位后，鄭貴妃為保全自己、取悅新帝，她從侍女中挑選了八名能彈會唱的美姬進獻給光宗。鄭貴妃又竭力籠絡光宗的寵妃李選侍（西李），二人謀合，欲以美人計為己請封皇太后和皇后之號。

光宗納八姬后，遂縱情聲色、耽于逸樂。不到十日更是“圣容頓減”，“病體由是大劇”。宮內先由御醫陳璽把脈治病，但御醫治病講究循序漸進，光宗急切不耐，于是轉令掌管醫藥的宦官崔文升診治。崔文升本是鄭貴妃宮中的親信太監，沒有給光宗服用培元固本之藥，反而用“通利藥”，即大黃。結果，接下來的一晝夜，朱常洛連瀉三四十次，身體極度虛弱，處于衰竭狀態。

皇帝病情危急使得群臣驚慌，此時，鴻臚寺官員李可灼到閣部要求向皇帝進獻仙丹，被大臣阻止。后光宗忽然又問起進藥的鴻臚寺丞，并傳見李可灼。李可灼到后為光宗診脈，所言病源、治法均頗令光宗滿意，于是光宗遂令李可灼進藥。

李可灼現場配藥（紅色丸藥），光宗進藥后竟覺得頗為受用，連稱李可灼“忠臣”。傍晚李可灼出宮前往內閣，向首輔方從哲報告了皇上恐怕藥力衰竭，需再服用一丸的情況，御醫紛紛認為不應再服，但由于光宗催促甚急，便再服用一丸。不想到此日早上光宗便突然暴斃。

光宗繼位一個月即駕崩，加之朝廷內黨派紛爭激烈，使得關于此案的議論甚囂塵上，并且多少帶著東林黨借機伐異的意味。這些議論圍繞著光宗的死因展開，方從哲、李可灼、崔文升等皆成為眾矢之的。

紅丸案一直爭吵了八年，到后世一直是爭論話題，沒有一種能令人信服，所以成了千古奇案。筆者結合種種情形，認為鄭貴妃唆使崔文升下瀉藥是主要原因，使得光宗身體被掏空，命垂一線。后面李可灼并非醫官，所進之紅丸其實為含鉛的春藥，藥力猛如虎狼?。中醫有云：大虛之人宜緩補?，而非大補。一丸尤可，兩丸就成了催命符。

（未完待續）

2025/1/10榆木齋

參考書目：

《明實錄·光宗實錄》清 史館編修

《明史·本紀·卷二十一》清 張廷玉等編修

《明季北略》清初 計六奇編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