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傷農，農夫山泉模式能否為云南茶產業提供新思路？

最近看到一則新聞，農夫山泉創始人鐘睒睒在云南捐建5座茶葉初制工廠，助力云南茶產業升級，此事在當地激起不小的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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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云南有著茶葉種植的優越自然條件，是我國茶葉主產區，茶園面積和茶葉產量常年穩居全國第一，云南的普洱茶、滇紅茶等品類，在海內外享有盛譽。但許多人不知道的，云南的茶產業，長期處于尷尬的境地。

云南的大多茶農和茶企，從種植到生產，都比較粗放，品牌附加值低，銷售渠道也非常單一。這就導致，云南的大量優質茶葉，都以廉價初級產品對外銷售。

云南茶葉價格能低到什么程度，一位茶農向記者吐槽，之前賣不出去，鮮葉采購價被壓得很低，只有2塊多一公斤。鐘睒睒聞此長嘆：“這些錢對于發達地區來說，光采摘的工錢都不夠。”

近年來，直播電商的出現，曾一度幫助云南的農戶打開銷路，可很快，茶葉銷售的直播間開始流行血腥的砍價游戲，茶價一路暴跌。

4月初，云南茶葉正值頭茶季。但這幾年來，不少產茶區已經出現“人去茶枯”的現象。近年來，電商接入茶葉銷售端，最終卻僅僅是養活了“大主播”，低價策略傳導到茶農端，鮮葉價格一壓再壓，乃至于出現了電商端銷量越高、茶農采茶積極性越低的吊詭現象。有茶農在自媒體上訴苦，因為鮮葉價格持續走低，很多茶農寧愿去外地打工也不愿意回鄉采茶。

云南網友吐槽茶葉價格暴跌

云南茶葉的優質稟賦和尷尬境地，給了鐘睒睒很大觸動，農民出身的他，對于農業始終有著一種割舍不掉的情節。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他不止一次提到農業是國民經濟的地基，并表示：“要到田頭去，到山里去，這樣中國才能真正的把這個地基打扎實。”

為此，鐘睒睒在中國大地上，開始了他的一系列實驗。這其中，最為知名的，就是他在贛南探索臍橙種植的十七年“長跑”。

2007年起，農夫山泉開始在贛州培育臍橙，通過“授人以魚”和“授人以漁”，向農民傳授前沿種植技術，進行全產業鏈的升級改造，同時提高收購價格，與農民簽訂穩定的收購合約。

歷經了種種曲折，這場實驗最終獲得農戶認可，許多橙子種植農戶改變了以往微利乃至虧損的艱難境遇，走上發家致富的道路。數據顯示，2023年，農夫山泉合作農戶平均每戶收入近20萬元。

類似“魚漁同授”的全產業鏈升級改造，鐘睒睒還用在了新疆伊犁的蘋果，廣西橫州的茉莉花產業上，這些行動在幫助農民增收的同時，也讓農夫山泉獲得更為優質的原材料，確保產品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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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鐘睒睒在云南捐建茶葉初制工廠，雖然只是牛刀小試，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農夫山泉捐贈的景東縣茶葉加工廠外景

這些捐建的工廠，設備高度自動化，從攤青、殺青、攤涼，到揉捻、干燥、勻堆等加工環節，每個步驟之間不需再用人工搬運原料，真正實現了鮮葉全流程“0落地”。

除了捐贈硬件設施和設備外，農夫山泉還提前安排專家到現場調試設備、并對運營主體從生產團隊搭建、生產技術要點、生產流程梳理和風險管控等進行全方位的技術和生產培訓。

農夫山泉還與合作茶廠約定了前端種植的118項茶葉有機標準，這些管理標準超越了國標。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捐建的工廠不僅效率遠超當地同行，質量安全也更有保障。

鐘睒睒參加景東茶廠捐贈儀式

去年，農夫山泉在云南收了價值6億元的茶。云南普洱這邊的夏秋茶之前收購價只有2.8元，而農夫山泉給到的收購價為4元，這樣大幅提價之下，一個茶廠所覆蓋的茶農，能多賺400多萬元。

茶農錢包鼓起來后，農夫山泉又把目光轉向茶葉收獲費時費力的難題，為此，農夫山泉計劃采購并捐贈一批單人機采設備給當地茶農，幫助當地農戶降低勞動量，提高生產能力。

這種“魚漁同授”的捐贈模式，可以說為云南茶工業化、標準化的轉型提供了一定的思路，從相關農戶到加工廠，無不受到現代農業理念的啟發，從中獲益匪淺。而農夫山泉也擴大了高品質茶原料來源，為農夫山泉茶飲料的布局，打下更好的基礎。

值得一提的是，農夫山泉的捐贈，沒有強加限制條件，而是采取了極為開放的態度。換言之，經營者完全自主和獨立，生產的茶葉也不需要完全供給農夫山泉，可以自由選擇市場上其他的合作伙伴。

農夫山泉沒有借助捐贈者的強勢地位，進行原材料的“跑馬圈地”，以阻擋競爭者，讓人頗感意外。不過，如果把茶農和茶廠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這么做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實上，唯有通過開放的市場競爭，吸引更多是企業參與云南茶產業的開發，才能把云南茶產業做強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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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聯網電商的興起，被認為是農業和農產品的福音，可令人擔憂的是，電商是一把雙刃劍，它在幫助農民打開農產品銷路的同時，也導致了內卷加劇——農產品價格一路向下，品質難以保障。這樣的趨勢，已成為當下中國農業的一大隱憂。

中國農業發展的未來在那里，顯然不是目前“向下卷”的模式，而是如鐘睒睒所說的“往上卷”的模式，即質量向上，價格向上。

以市場化的手段對農業進行全鏈條改造，用長期主義的態度扎根農村，讓農民全面擁抱現代農業科技和經營理念，為社會生產出安全和高質量的農產品，這是農業發展的出路，也是農民增收的不二法門。

農夫山泉這次建廠的效果最終如何，還有待時間檢驗。就在建廠同時，社交媒體平臺上，還有很多茶農在為茶葉價格走低叫苦。目前，農夫山泉5座茶葉加工廠涵蓋的茶園和茶農，與云南全省相比，并不占很大比重。要想推動整個產業的變革，光憑一家企業必定是杯水車薪。但無論如何，農夫山泉現在做的，至少是一次有益的嘗試。

農夫山泉在贛州種橙，經歷了十多年才取得較為顯著的結果，中間更是遇到了黃龍病、霜凍等重大考驗。而農夫山泉剛進入新疆伊犁時，據說有農民堅決不肯改種蘋果，慢慢起效后才半信半疑接受苗種。相比于臍橙和蘋果產業，云南的茶產業更古老、更傳統，也意味著在破舊立新中，單單是“破舊”，就需要花費不少的力氣，也絕非如電商帶貨橫掃農業一般，幻想著砍價、吆喝就能改變一個產業。擺放在眼前的是一個個結構性難題，企業和政府恐怕還得付出更為艱辛的努力，這對農夫山泉和其他后來者都將是一場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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