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之后，我最深刻的感受反而不在于忙碌

與獨立執業相似的，是“要不要從體制內離職出來做律師”，這個問題我也時常在線上、線下被問到過。事實上，這兩個問題背后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即對當下的工作模式或收入分配方式不滿意，溝通、爭取都無法獲得預期反饋，只能通過離席來獲得新的未來和可能——即便那只是一種可能。

每一項工作的本質，都是強勢控制弱勢，弱勢被強勢牽制，最終實現或者無法實現操作目的的過程。你不掌控節奏，工作的節奏就會來掌控你，你不控制客戶，客戶就會用他的節奏來控制你。一個獨立律師，一定要建立自己習慣的、適合的節奏。讓合作伙伴、客戶跌進你的節奏，他們就會跟著你走。能夠在復雜的業務環境下，打出時緊時松，勞逸結合的工作節奏，就是一個好律師。

文/葉東杭 廣東金橋百信律師事務所 合伙人律師

全文 2735 字

獨立之后，有什么感受？

我最近一次聽到這個問題，是在上周跟一位佛山的同行吃飯的時候。同行在訴訟團隊中工作五載，職業年限滿三年，由于各種原因，正處于蠢蠢欲動的狀態，因此吃飯時，便很自然地問到了獨立執業的問題。

與獨立執業相似的，是“要不要從體制內離職出來做律師”，這個問題我也時常在線上、線下被問到過。事實上，這兩個問題背后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即對當下的工作模式或收入分配方式不滿意，溝通、爭取都無法獲得預期反饋，只能通過離席來獲得新的未來和可能——即便那只是一種可能。

每個獨立律師，都有自己獨立的原因，每個人獨立的時間節點也肯定經過了深思熟慮。當問出是否“獨立”時，我便很自然地會想到了，自己當年獨立前后的情形，以及獨立之后我所經歷的一些轉變。

2018年，我從大學畢業，領取了法律職業資格證后，便進入到律師事務所進行實習，在團隊里做實習律師，做實習律師的這一年半里面，相比于專業能力的提升，我覺得更多的是一種職業能力的培養，即培養“成為一名律師所需要的工作能力”，像通過工作報告來展示辦案經過、像組建家屬群來進行案件信息交互、像如何協助主辦律師進行現場工作匯報等，都是在這一個時間段里養成的技能。

2019年執業后，我便去了新團隊做授薪律師。由于有了正式的執業資格，因此便可以獨立從事類似于看守所會見、檢察院閱卷、簡單案件的庭審等基礎性的律師工作。授薪律師與實習律師不同，除了進一步提升工作能力、優化工作方式之外，還需要培養簡單案件的獨立承辦能力，以此減輕團隊負責人的工作負擔。

一直到2021年年初，我揮手告別團隊，來到廣東金橋百信律師事務所獨立執業至今。獨立執業時正好撞見了疫情，出現了連月無糧進的窘狀，甚至在2021年4月-5月，因為廣州荔灣的芳村地區突發嚴重疫情，被迫封禁在居所內無法外出，更不要說承辦業務了。直到疫情逐漸好轉，一切才逐漸走上正軌。

很多同行說，獨立之后，時間會過得很快，人會變得更加忙碌，這種說法并無過錯，但如果說獨立前后有什么去比，我想說，忙碌可能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變化了。

最大的變化，也是所有青年律師需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的，是“你將獨立地對所有業務行為負最終責任”。

獨立執業之后，律師將會直面客戶與辦案人員，所作言行也將直接作用于外界，并直接承受外界因此帶來的反饋——無論這個反饋是好還是壞。如果用體制內的話來說，就是要對所有的業務行為承擔最終責任。

然而，并非所有同行在獨立時，就做好了應對這些的心理準備。

獨立前，授薪律師只需要對團隊負責、對老板負責，只需要應對經手案件的變化和團隊環境變化，就可以收獲勞動報酬，即便有所過失，只要不產生不可逆的、實質性的影響，最多被挨一頓批評，不必擔心收入，更不必擔心業務信譽。

但對于獨立律師而言，錯誤和過失往往意味著“無法承接業務”或“無法實現業務目標”，前者意味著收入的降低，后者意味著業務評價的降低，最終仍然會導致收入的降低。每一個人都有惰性，這是人性，無可厚非，體制往往會給這種“人性”予以一定的保護，不會直接將惰性帶來的損害作用于個人身上。但是獨立之后，不要說“有惰性”，不要說“錯誤”和“疏忽”，甚至但凡是一個“不那么準確”的言行或決定，都可能會讓你直接蒙受損失。

從獨立的那一刻開始，你就 要為自己兜底，為自己的業務言行、辯護思路、發展路線承擔無限連帶責任，你將會是你工作過程和工作結果的第一責任人。

辦案過程中，遇到不懂的、不會的問題，雖然仍然能夠向前輩請教，但不會再有人能夠幫你把關風險，不再有人會為了你向客戶作解釋——因為這些風險都跟他們沒有關系了，這些事情都只能你自己來做、自己來面對。這對于許多年輕人而言，是從職場稚嫩邁向職場成熟過程中，殘酷但必須要經歷的道路。

緊跟著“承擔責任”后邊的，便是“更多的投入”。

現在很多的職場人都在講求工作-生活平衡，也就是work-life balance，可是，在律師行業，但凡你想有所成就，但凡你想出人頭地，就不可能享受所謂的work-life balance，只有all in，all in是什么意思？你手上有什么，就要全部押上去，甚至你所能夠透支的一切，也都壓上去，全情投入。

時間，金錢，精力，人脈與渠道……甚至是情緒價值和身體健康。

獨立之后，除了要關注具體案件的辦理外，你還要關注了解外部環境的變化、構建服務信譽、研發新的服務產品、尋找合適的合作伙伴，這里的每一件事情，看似跟具體的案件沒有關系，但實際上每一件都跟辦案有關。

獨立之后，工作就像是愛吃醋的戀人，每天在你耳邊吵著問“在你心里究竟排在第幾名”，只要稍微有一點沒有關注，就會出現狀況，而且這個狀況，最后只有你自己能去收拾。

獨立之后，你發現你越來越難以控制工作和生活的節奏。周六日休息成了奢望，即便并沒有一個具體的“老板”和“領導”來要求你加班，也會有無數的工作計劃要求你放下游戲、放下外出、放下美食，回到案牘前去奮筆疾書。

獨立之后，你才會發現，一件項目的開展是否順利，往往不在于你到底為其付出多少，而在于你能不能掌控節奏。每一項工作的本質，都是強勢控制弱勢，弱勢被強勢牽制，最終實現或者無法實現操作目的的過程。你不掌控節奏，工作的節奏就會來掌控你，你不控制客戶，客戶就會用他的節奏來控制你。

一個獨立律師，一定要建立自己習慣的、適合的節奏。讓合作伙伴、客戶跌進你的節奏，他們就會跟著你走。能夠在復雜的業務環境下，打出時緊時松，勞逸結合的工作節奏，就是一個好律師。

[完]

葉東杭 執業律師

廣東金橋百信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律師、刑事部副主任，高校法學院證據法學課程校外導師。從業期間，葉東杭律師主攻信息網絡犯罪、經濟犯罪、性犯罪辯護，每年經辦大量刑事案件，擁有豐富的信息網絡犯罪、性犯罪案件辯護經驗，曾在經辦的多個案件中取得不起訴（無罪）、無強制措施釋放（無罪）、緩刑、勝訴、二審改判勝訴等成果及偵查階段取保候審、不批捕取保候審的階段性成果。為更好地實現刑事辯護專業化，為客戶提供更優質的刑事辯護服務，自2023年1月1日起，葉東杭律師只承接、承辦刑事犯罪辯護業務、企業刑事合規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