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軍未動先網攻，提升防御迎挑戰

文︱鄧飛

全球地緣政治格局加速演變，近期印巴網絡沖突、英國國防大臣針對中國的網絡戰言論，和高調設立網絡戰部隊等事件，不僅揭示當代網絡戰的新特點與趨勢，更為中國如何應對未來可能面臨的網絡安全挑戰，提供重要啟示。

印巴軍事沖突，引發多元網絡戰

近期印巴之間爆發的短暫沖突，雖傳統空戰吸引了大部分媒體目光，但其伴隨的網絡戰激烈程度與復雜性不容小覷。此次印巴網絡戰呈現出幾個顯著特點：首先，參戰主體呈現多元化趨勢，網絡戰場不僅是國家正規網絡部隊之間較量，更有大量非國家行為體APT組織高度參與，包括屬于兩國國內的所謂“愛國黑客”、網絡雇傭軍，以及國際黑客組織等。

據網絡安全平臺Cyberknow統計，至少有71個網絡攻擊組織，高度參與了兩國的網絡間諜或攻擊行動，其中約18個APT或黑客組織被識別為支持印度，53個支持巴基斯坦，剩余的難以識別立場。這種軍民混合、國內外多方參與的模式，使得網絡攻擊的來源和意圖更加難以追溯和界定。

其次，網絡戰的作戰目標與手段也呈現出多維化、縱深化的趨勢，已遠超傳統軍事范疇。在關鍵基礎設施癱瘓方面，雙方均嘗試運用DDoS（分散式阻斷服務攻擊）等技術，攻擊對方政府網站、軍事指揮系統、緊急服務部門等關鍵網絡基礎設施，意圖削弱其戰時行動能力、通訊能力，甚至制造社會恐慌。例如，巴基斯坦政府商務部網站和緊急服務部網站均遭到此類攻擊。

在機密情報竊取方面，以軍事、政治、科技等核心情報為目標的網絡間諜活動頻繁。攻擊方常利用精心制作的誘餌文件，如以印方軍事行動代號命名的文件，通過電郵等方式誘使目標打開，植入惡意程式（如CrimsonRAT），從而竊取敏感數據。

更有甚者，網絡攻擊已延伸至對敵方武器裝備的直接干擾與控制。例如，印度部署的大量監控攝像頭，據稱被巴基斯坦網絡部隊入侵并控制，直接暴露了印軍的部署和動態，筆者甚至認為，這其實為利用Deepfake技術進行欺騙作戰提供了可能。

此外，網絡輿論戰與心理戰亦是重要一環，各方利用網絡平臺和社交媒體，散播有利于己方或打擊敵方士氣的真假信息，爭奪話語權，影響民意和軍心。

英防長：將加強攻擊中俄網絡

然而，網絡戰至少帶有兩大風險。

其一，大量非國家行為體的自發或受默許參與，使得網絡戰的統一指揮控制和協調變得十分困難。國家層面即使希望停戰，也未必能有效約束所有網絡攻擊行為，這無疑增加了沖突失控的風險。

其二，網絡攻擊的目標遍及軍事、政府、民用關鍵基礎設施，使得傳統戰爭中相對清晰的前方與后方界限變得模糊。對民用設施的攻擊可能造成嚴重的人道主義后果，并激化矛盾，導致局勢升級。

與此同時，以英國為代表的西方國家，在網絡安全領域的戰略姿態和能力建設也出現了新的動向：高調針對中國！根據英國《泰晤士報》29日報道，英國國防大臣賀理安（John Healey）視察位于英格蘭西南部的英國國防部全球任務安全控制中心（GOSCC）之時，被記者問及是否將加強針對俄羅斯和中國等國家的網絡攻擊，他回答說：“是的。”

《泰晤士報》同時指出，這是首次有英國高官如此明確地承認，對外國發動網絡攻擊，以往只是曾公開承認對“伊斯蘭國”等非國家目標發動過網絡攻擊。

5月23日，英國皇家聯合軍種研究所（RUSI）發布報告《重塑網絡防御：為什么我們需要一種新的網絡防御條令》，報告指出，在網絡空間中，一串看似用于系統更新的代碼，在某種環境和激活方式下，可能變成軍事攻擊的武器。這類代碼可能早已潛伏在電網、金融系統，或者云平臺的深處，直到某個特定時刻被觸發，瞬間化身為“數字炸彈”，使基礎設施系統癱瘓。

歐洲現有的防御體系已無法應對這種無形的攻擊，因此，RUSI強調必須制定新的網絡防御條令。為此，英國改革建立不久的國家網絡部隊（National Cyber Force，NCF），整合了國防部和情報機構政府通信總部（GCHQ）的力量，其中一項職責，就是所謂應對國家級網絡威脅在內的攻防兼備的網絡行動。這表明英國正系統性地提升其國家級網絡作戰的實力和威懾力。

更進一步，英國一再強調與盟友（特別是“五眼聯盟”國家）的合作，共同應對來自所謂“敵對國家”的網絡威脅。什么是敵對國家？國防大臣的表態已經非常直白！

中國需持續投入資源，提升防護體系

綜合印巴網絡實戰經驗和英國敵對動向所帶來的啟示，中國必須持續投入資源，構建多層次、高韌性的國家關鍵信息基礎設施防護體系，提升對DDoS、情報竊取等各類攻擊的監測、預警、阻斷和恢復能力。特別是面對未來網絡攻擊很可能來自國家級行為體、非國家黑客組織，甚至網絡雇傭軍的混合攻擊模式，中國需要提升對復雜攻擊來源的溯源能力，并針對不同攻擊主體的特點制定差異化的防御策略。

同時，數據安全與情報防護刻不容緩，需全面加強政府、軍隊、科研機構及重點企業的數據安全管理和反間諜能力，提升人員的網絡安全意識，防范各種網上精準釣魚攻擊。

古人說“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現在則是“三軍未動，網戰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