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的最后10天，一位哲學教授給年輕人的3個囑托

2024年8月1日，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教授朱銳因癌癥去世，享年56歲。

在他去世的半年前，他在課堂上公布了自己作為直腸癌晚期患者的病情，并平靜地對學生們說：“如果有一天我倒在了課堂上，大家不要為我悲傷，而要為我開心，為我驕傲，因為哲學家是不懼死亡的”。

（圖源：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

朱銳教授用生命踐行著古希臘的箴言——“哲學就是練習死亡”。

《哲學家的最后一課》這本書，是根據朱銳教授臨終前十天中留下的口述編撰而成，為什么哲學家可以不怕死亡？我們或許可以在這本書中找到答案。

在這本書中，朱銳教授給當下迷茫的年輕人們3個囑托：

1、人生沒有邁不過去的坎兒，包括死亡

朱銳教授說自己在小的時候，經常會做飛翔的夢，回想自己一生的生活方式，似乎就是對飛翔的追求。

但生病之后，原本自由的身體，就逐漸被困住了。

朱銳教授用安德魯·懷思1948年創作的《克里斯蒂娜的世界》這幅畫，來描述患病之后的自己。

畫中的克里斯蒂娜看起來像是一個少女，但現實中的她當時已經54歲了。克里斯蒂娜從小患有小兒麻痹癥，沒有辦法正常行走，但她性格倔強，拒絕使用輪椅和拐杖，她常常就是像畫中這樣在爬行，用雙手撐著自己的身體，在地上一點一點移動。

患癌之后，就像是進入了克里斯蒂娜的世界，就連喝一杯水都是對體力極大的消耗，朱銳教授說，“遠方那個最后的歸宿，我心向往之，但又很難企及”。

在生命最后時光，朱銳教授清醒地記錄著身體失控的痛苦，“我的心智很成熟，完全健康，但身體已經徹底失控”，正是在這種撕裂中，他完成了對死亡的哲學解構——死亡不是終結，而是“靈魂從身體的羈絆中解放”。

死亡并不是終結，這是蘇格拉底的觀點，他認為死亡就是進入一個更加純凈、更加接近真理的狀態，所以說哲學家追求智慧、追求真理，就是在追求死亡、練習死亡，以這樣一種狀態進入死亡，當然是不會恐懼的，而是快樂的。

死亡并非終結，而是靈魂掙脫肉體牢籠，死亡不過是換一種自由形態去活。

2、要時刻記住為社會做貢獻，不要為小我所困

朱銳教授洞悉現代年輕人的困境，他認為，“內卷是因為我們的欲望被外在的機制單一化”。

當整個社會陷入“小我”的囚籠，他提出震撼的生態倫理——“處于食物鏈頂端的人類，為什么不愿意在死后回到食物鏈的底端，去感恩，去回饋呢？”

死亡這件事沒什么大不了的，死亡是生命的本質，我們沒有損失任何東西，甚至我的死亡會對環境帶來貢獻。

3、要與人為善，不能踩著別人的利益獲取自己的利益

朱銳教授提到了黑澤明的電影《生之欲》，故事講一個公務員得了癌癥，只剩下一年的生命，他一開始決定揮霍生命，但是花錢如流水，借酒澆愁，和美女約會這些事情，都無法解答“人生意義何為”的問題。當生命真的走到盡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頭的工作完成，把市政廳的工作人員一直不愿處理的臭水溝填平。而就是這一件小事，讓他找到了生命的意義，讓他后來被市民所紀念。

善良不是施舍，而是對我們是“生命共同體”的體認。

當現代人被異化勞動裹挾，“把個人的自主活動貶低為維持肉體生存的手段”，朱銳教授在病床上看到的卻是萬物相連的本質：“我曾經是一個男孩，一個女孩，一片灌木叢，一只鳥，和一條躍出海面的，沉默的魚，我是萬千逸動的風。”

這不是詩意的修辭，而是事實的描述。朱銳教授鼓勵我們——致力于做一個平凡，但是大寫的人。

既不過度夸大困難，也不輕視成就，在社會的廣闊空間中珍視個人獨特的生命體驗。

邁過生命之坎，超越小我囚籠，懷著善意行走——這是哲學家用生命寫就的存在宣言，也是每個青年都可以踐行的勇氣之路。

因為，每個人都承載著宇宙的奇跡，每個人的意識都讓宇宙為之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