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上半年經濟成績單：韌性、轉型、博弈

2025年上半年中國經濟成績單正式揭曉： 國內生產總值660536億元 ，同比增長 5.3% ，略高于市場預測中值。

分季度看，一季度增長5.4%，二季度增長5.2%，環比增長1.1%，不管個人體感怎么樣，整體上看可以夸一句：在復雜國際環境中展現強大韌性。

其中有一些結構性的變化值得提一下：

工業與服務業雙輪驅動——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6.4%，其中6月單月增速達6.8%，遠超市場預期的5.5%，成為最大超預期項。

服務業增加值增長5.5%，較一季度加快0.2個百分點，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增速高達11.1%，現代服務業貢獻增強（去年服務業增速為5%）；未來服務業將成為就業的主要蓄水池，對服務業的重視程度會進一步加強。

新質生產力加速崛起——在政策導向和資金聚集作用下，裝備制造業和高技術制造業增加值分別增長10.2%和9.5%，顯著高于整體工業增速。3D打印設備、新能源汽車、工業機器人產量同比分別飆升43.1%、36.2%和35.6%，印證中國制造業向高端化、智能化轉型的突破。

強力刺激下的消費溫和復蘇：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長5.0%，較一季度加快0.4個百分點，尤其是在“以舊換新”政策刺激下，家用電器、文化辦公用品、通訊器材類商品零售額分別增長30.7%、25.4%和24.1%，終于推動消費不成為“拖后腿”得那一項。

但6月份，在汽車、外賣價格戰愈演愈烈的影響下，消費增速放緩明顯，尤其是餐飲消費6月單月增長僅有0.9%，算是一個隱憂，呈現出“騾馬效應”，即拿鞭子趕一趕，就走一走，不趕就撂挑子。

上半年的成績單之所以這么“亮眼”，離不開政策驅動。

財政政策前置發力 ：前五個月廣義財政支出（一般公共預算+政府性基金）同比增長約6.6%，預算進度達34.4%，快于去年同期0.8個百分點。

其中，專項債發行進度顯著提前——上半年新增專項債發行約2.16萬億元，進度達49.1%，同比加快10.8個百分點。

超長期特別國債已發行5550億元，剩余7450億元將在三季度集中投放，其中8000億元定向支持“國家重大戰略實施和重點領域安全能力建設”（“兩重”項目）。

貨幣政策量價齊動：央行通過“降準+降息+結構性工具”三管齊下，包括下調存款準備金率1次、政策利率1次，新增3000億元科技創新再貸款、5000億元服務消費與養老再貸款。

其效果在6月金融數據集中顯現：M1增速環比大幅回升2.3個百分點至4.6%，創近五年同期新高；社融增量4.2萬億元，同比多增9008億元，顯著高于市場預期的3.7萬億元。

產業政策精準滴灌：消費品“以舊換新”政策成為消費復蘇關鍵引擎。據國家信息中心監測，在政策刺激下，二季度主要家電品類網絡零售額同比上升28.0%，6月單月增長36.1%。

不過，值得擔心的是，央地財政壓力恐怕會成為“以舊換新”政策的掣肘因素。除此之外，消費復蘇有一部分是建立在“透支未來消費”的基礎上，并非建立在“居民收入和財富增長”基礎上，本質上屬于時間換空間。

未來居民收入增長與房地產市場波動不可避免的會成為潛在制約因素。

當然，上半年由于“美國發動全面貿易戰”的因素，“出口”成為大家最關注的一項指標。

好在，盡管面臨美國關稅壁壘（部分商品關稅仍達40%），上半年以人民幣計價的出口逆勢增長7.2%，而進口則同比下降2.7%，貿易順差進一步擴大，說明出口對GDP的貢獻仍然強勁。

背后主要歸功于市場多元化突破——對美出口下降9.7%的同時，對東盟、非洲等地區出口增長超10%，對“一帶一路”國家進出口增長4.7%。

說完亮點的部分，整個基本面當然也存在幾個“老生常談”的風險。

首當其沖就是房地產持續性地深度調整。

上半年，房地產開發投資下降11.2%，新建商品房銷售面積和銷售額分別下降3.5%和5.5% 。

基于人口周期及二季度表現，預計下半年房地產市場將延續收縮，銷售、價格和投資端均面臨壓力 。

房地產疲軟已拖累整體投資——若扣除房地產開發投資，全國固定資產投資增速可達6.6%，包含后則降至2.8% 。

其次，仍然是出口。

盡管上半年出口亮眼，但下半年隨著中美緩和期限臨近及美國與歐日等談判推進，出口壓力將再次抬升，甚至不排除針對中國的不利條款影響轉口貿易。

疊加去年四季度高基數影響，預計2025年全年出口增速可能進一步放緩、收斂，不排除，單月出現負增長，且整體增速回落至5%以下的情形。

再次，是地方財政承壓。

地方政府債務率已突破120%，盡管中央通過特別國債轉移支付緩解壓力，但土地出讓收入減少持續制約地方投資能力。

最后，是消費。

預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維持在4.5-5.5%區間。

以舊換新政策加碼和暑期消費旺季形成支撐，但居民收入增速（上半年實際增長5.4%）、居民財富縮水（房地產因素）、就業壓力、央地財政壓力仍是制約。

如果樂觀的講，下半年壓力并不算很大，完成全年經濟指標沒什么問題，尤其是 未來六個月，隨著超長期特別國債落地、設備更新政策深化、美聯儲降息周期開啟，中國經濟有望在三季度迎來進一步的回升。

但真正的挑戰在于：如何將政策驅動的增長轉化為市場內生的活力？

答案或許藏在兩個轉換中——從“政府投資主導”轉向“民間資本接力”，從“補貼刺激消費”轉向“收入預期修復”。

說實話，這兩個轉換，都挺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