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會說英語嗎？

阿拉斯加“普特會”舉行，十年來首次踏上美國領土的普京自然是國際媒體的焦點，連普京的英語水平討論也再次登上頭條。

這很大程度上源自普京有意無意營造的神秘感：他幾乎不在公開國際場合（如講話、采訪、會談）說英語，互聯網很難找到普京講英語的影像資料。

但與此同時，普京又不時在與其他領導人單獨相處、沒有翻譯的時候談笑風生。這次在阿拉斯加，普京下飛機后就與特朗普簡短交談，然后撇開隨行翻譯，坐上特朗普專車前往會談地點——又留下了二人直接對談的私密空間。

其中戲劇性的一幕，是有記者用英語就“是否停止殺害平民”的問題發難，普京手指自己耳朵，然后聳肩，似乎傳遞出“沒聽見”或“沒聽懂”問題的信息。

待到會晤后記者會臨近尾聲時，普京又罕見地用英語 （"Next time in Moscow"） 回答特朗普的“很快再見”，引得特朗普用美式俚語熱情回應（"I'll get a little heat on that one"）。

關于普京的外語能力，外界熟知的是精通德語，因為這些能從他個人履歷、外交場合記錄早已得到充分印證：

普京在高中階段（圣彼得堡281高中）就開始上德語課，據其高中德語老師回憶，普京是守紀律、嚴肅認真的學生，成績至少合格以上；

可以判斷的是，普京加入克格勃的頭十年進行了進一步德語學習、培訓，因為1985年派駐東德時，他的對外工作身份已經是“翻譯”，此后長達六年在德語母語環境下生活；

擔任俄羅斯領導人后，普京多次在采訪、講話乃至與德國前總理默克爾的會談中直接使用德語，雖然俄語口音明顯，但被美國駐俄前大使約翰·沙利文評價為“毫無瑕疵”（flawless）。

相比之下，由于沒有公開資料佐證普京與英語學習、英語國家生活工作的交集，外人并不知道普京在早年學習或克格勃培訓期間是否學了英語、學得程度如何。

當然，就語言角度本身而言，德語和英語同為西日耳曼語族語言，具有明顯的相似、相近程度，前者在語法等程度比后者更加復雜，因此德語母語群體往往是英語水平最高的外國人群體之一。

換言之，以德語人學英語的“學習遷移”優勢，只要普京愿意，掌握英語并非難事。

盡管沒有太多一手資料佐證，但國際媒體、各國政要、外交官似乎一致認定：普京會英語早就是身邊人熟知的“公開秘密”。

首先是克里姆林宮和普京本人的“親自認證”。普京的新聞秘書佩斯科夫是這么描述的：

“在峰會場邊自由對話時，他經常直接說英語。但談判和參加正式會議時，他當然通過翻譯溝通。然而他實際上完全理解英語，有時候甚至糾正翻譯的錯誤。”

既然會英語，為什么普京沒有像澤連斯基那樣時常在鏡頭前多說英語呢？普京自己曾經如此解釋：

“翻譯總是有危機時刻。我曾親自擔任過高層場合的翻譯，這就是為什么我很熟悉這種壓力...在俄羅斯，謝天謝地，我的德語說得過去，還能或多或少用英語自我表達。”

對此，曾專文分析過普京英語水平的英國右翼民粹報紙《每日快報》認為，普京可能只是說母語時感覺更自在，也有分析認為他刻意不愿意說英語是一種“奇特的權謀之舉”。

西方媒體和政要盡管如今近乎視普京為敵，但對他英語能力的評價同樣不低，甚至有過度夸大之嫌。

說普京德語“完美無瑕”的沙利文大使：“普京的英語比他對外披露（lets on）的要好得多。他的英語不如德語流利...但他可以用特朗普總統理解的英語跟對方會談。”

站在西方的角度，不怕普京英語不好，就怕普京英語好，好到能跟特朗普在任何非公開場合“私相密謀”。

民主黨籍媒體評論人朱莉·羅津斯基（生于莫斯科的猶太裔蘇聯家庭）指出：“我堅信特朗普和普京（他的英語足夠好）在‘野獸’專車后座的密談就是最后時刻敲定峰會的真正原因...我不確定這原因是否只涉及烏克蘭。”

加拿大參議員（生于布達佩斯的猶太人家庭）查爾斯·阿德勒同樣擔心：“普京可以假裝他不懂英語。事實是他是前克格勃特工，熟知好幾種語言。他說英語的水平可能高于特朗普。”

結合普京極少數披露的講英語視頻，以及各方包括當事人在內的描述，基本可以判定普京會運用英語，水平大概類似或略低于澤連斯基，自然更比不了他本人熟練的德語。

普京的英語水平能在阿拉斯加會晤再次引發西方世界的關注和擔憂，另一個因素就是“就怕人比人”——普京和他的團隊懂英語，但特朗普團隊不懂俄語。

由于英語在全球獨一檔的強勢地位，非英語國家人群學英語、懂英語的動力，遠勝過英語國家人群學習、掌握其它語言的動力。據統計，只有20%的美國人懂兩種及以上語言，華盛頓的政治人物只會英語更是常態。

本次阿拉斯加會晤采取的是“3對3”模式。包括普京、特朗普在內，俄、美兩方各三人參加高層會談。

俄方參會人員：

普京，21年俄羅斯總統，懂英語；

拉夫羅夫，21年外交部長、10年俄羅斯常駐聯合國代表，駐美工作17年，精通英語；

烏沙科夫，13年俄總統外交政策顧問，10年俄羅斯駐美大使，精通英語。

美方參會人員：

特朗普，5年美國總統，地產商人出身，不懂俄語；

魯比奧，今年剛上任的國務卿，曾在參議院有外事工作經驗，不懂俄語；

威特科夫，律師&地產商，今年上任的美國中東問題特使，不懂俄語。

兩相對比，效果非常明顯：

俄羅斯三人團隊以俄語為母語，同時懂英語，意味著只要美方一開口，無需翻譯就能第一時間掌握對方的“一手信息”，同時考慮應答，而他們彼此說俄語時美國人聽不懂；

美國三人團隊以英語為母語，但不懂俄語，意味著俄方三人說完話后，他們要等待翻譯用英語轉述完成，方能反應過來、思考應對之策，彼此相互說什么也會被俄羅斯人聽懂。

“信息差”的優劣對比，一目了然。

常駐基輔的獨立媒體人尤安·麥克唐納直言：“俄羅斯代表烏沙科夫和拉夫羅夫英語流利。魯比奧和威特科夫不會俄語。普京比特朗普有巨大優勢。烏沙科夫和拉夫羅夫無疑會仔細聽美國人彼此說了什么。”

這還沒有考慮到俄方三人要么是跟美國多年打交道的政壇老人，要么是多年在美生活、專攻對美問題的資深外交官，而美方三人除魯比奧之外，不僅沒有專業外交經驗，甚至難言專業的政治、外交從業者。

美俄之間的國家力量自然是完全不對等。但具體到阿拉斯加這樣的高層外交場合，雙方高層人員能力、配置對比就是截然相反的“不對等”。

從這個意義上看，西方擔憂的“特朗普搭臺、普京唱戲、莫斯科收大禮”，自有其理由，或許還是自然而然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