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不惑系列之（二十九）理性主義與經驗主義

簡而言之，經驗主義為科學提供了“腳”，讓它能夠腳踏實地；而理性主義則為科學提供了“頭腦”，讓它能夠進行嚴密的思考。 只有當這兩者協同工作時，科學才能真正進步。

經驗主義與理性主義的爭論是西方近代哲學史上最核心、最持久的辯論之一。這場爭論圍繞著一個根本問題展開：人類知識的來源是什么？

近代的眾多哲學家紛紛下場，基于他們對世界的理解加入爭論的一方。這場長達百年的爭論并沒有哪一方獲得了勝利。它最終由哲學家伊曼努爾·康德（Immanuel Kant）那里得到了關鍵性的回應和綜合。

理性主義的主要選手有：笛卡爾（René Descartes）、斯賓諾莎（BaruchSpinoza）、萊布尼茨（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

勒內·笛卡爾（René Descartes）

《談談方法》（Discours de la méthode, 1637），提出了著名的“四條方法規則”，包括懷疑一切、將復雜問題分解為簡單部分、從簡單到復雜逐步推導以及全面復查。這本書首次包含了“我思故我在”的思想雛形。

《第一哲學沉思集》（Meditations on First Philosophy, 1641）：這是笛卡爾最重要、影響最深遠的哲學著作。在這本書中，他通過六個“沉思”，系統地闡述了他的懷疑論方法、證明了自我的存在、論證了上帝的存在，并最終重建了對外部世界的知識。該書是現代哲學認識論的奠基之作。

《哲學原理》（Principia Philosophiae, 1644）：這部著作旨在用公理化的方式，像幾何學一樣，系統地呈現他的哲學和物理學體系。他試圖將世界上的所有現象都納入一個統一的、機械論的框架中，并在此書中提出了動量守恒等物理學原理。

《幾何學》（La Géométrie, 1637）：盡管這是一部數學著作，但其重要性不亞于他的哲學作品。笛卡爾在這部書中創立了解析幾何，將代數與幾何學完美地結合起來，為后來的微積分發展奠定了基礎。我們今天所用的笛卡爾坐標系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笛卡爾的思想總結下來分成三部分：

1 世界存在兩種根本不同的實體——心靈（心）和物質（物）。

2 以 “我思故我在” 為代表的知識是內心的靈性對外部世界的響應所形成的。

3 人內心的靈性是以生俱來天賦觀念（innateideas）。

在笛卡爾的哲學體系中，上帝扮演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他認為，我們之所以能相信那些“清楚而分明”的觀念是真實的，是因為有一個不欺騙人的完美上帝作為保證。他通過證明上帝的存在（上帝概念的完美性必然包含存在），來反駁邪惡魔鬼的懷疑論，從而為外部世界的真實性和科學知識的可靠性提供了最終的擔保。

笛卡爾是如何證明上帝存在的呢？有理性相信笛卡爾是在陷入對物質真實性的懷疑中得出的這個證明過程。（這哥們是不是差點進了精神病院呀？）

第一個論證：基于觀念的起源

這個論證被稱為“本體論證明”，其核心觀點是：我心中有一個完美實體的觀念，這個觀念的來源必然是某個真實存在的完美實體，也就是上帝。“我發現自己心中有一個完美的、全能的、全知的實體的觀念。這個觀念包含了所有可能的優點，比如無限、永恒、全知、全能。一個結果的實在性不能超過其原因的實在性。我是一個會懷疑、會犯錯的有限存在。我心中的完美觀念不可能是我自己創造的，因為我作為有限的、不完美的存在，無法產生一個無限、完美的觀念。因此，我心中那個完美實體的觀念必然是由一個比我更完美、更實在的實體所賦予的。這個實體就是上帝。”

第二個論證：基于本體論

在笛卡爾看來，“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完美。一個完美的、全知的、全能的存在者，如果它不存在，那它就不是完美的。如果上帝是完美的，那么他必須擁有存在這一屬性。因此，上帝必然存在。

經驗主義的批評是這樣的：這些論證是循環論證，并且只在純粹的理性領域有效，無法提供關于外部世界的經驗知識。

就我個人來說：哥們你開口閉口都是“我”，“完美”。但是世人都如你那般嗎？世上占絕大多數的是“完美”還是“不完美”呢？如果心靈是理性的，有一個“完美”的內核，那么“愚昧”的跟源又是什么呢？在人生不同階段發生的觀念的變化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雖然笛卡爾的哲學并不如他在幾何學上獲得的成就那么完美，但是其思想的核心“懷疑一切”，“我思故我在”都深遠的影響了后世的哲學、科學和數學。是他開創了歐陸理性主義，如果我們不將他強調的“理性的至高無上”作為一個公理，而看成是構建完美世界的基礎則具現實意義。而他試圖為所有知識建立一個堅實、不可動搖的基礎的努力知道今天依然有人在繼續。

斯賓諾莎（Baruch Spinoza）

《倫理學》（Ethics, 1677年出版）是斯賓諾莎最重要、最系統的哲學著作。他用一種極其嚴謹的幾何學方法來寫作，全書由定義、公理、命題和證明組成，旨在以理性的方式探求人生的終極真理和幸福。由于思想過于激進，這部著作直到他去世后才得以出版。

《神學政治論》（Tractatus Theologico-Politicus, 1670年）：斯賓諾莎生前唯一匿名出版的著作。在這本書中，他主張思想自由和言論自由，并以理性的歷史批判方法來審視《圣經》，旨在論證一個自由民主國家的必要性。這本書在當時引起了巨大的爭議，被稱為“地獄鍛造的書”。

斯賓諾莎哲學的核心是實體一元論。他認為，宇宙間只存在一個唯一的、絕對的、無限的實體，這個實體是自因（Causa Sui），也就是它自身是其存在的原因。他將這個唯一的實體稱為“上帝或自然”（Deus sive Natura）。斯賓諾莎的上帝不是一個超驗的、人格化的神，而是存在于萬物之中的自然本身。上帝和自然是同一回事。他徹底否定了笛卡爾的“心物二元論”。在他看來，思想和廣延（物質）不是兩個獨立的實體，而是這個唯一實體的兩種屬性。這兩種屬性是并行且相互對應的，這被稱為“心物平行論”，巧妙地解決了笛卡爾留下的難題。在斯賓諾莎的體系中，宇宙的一切事物都遵循嚴格的因果必然性。他認為，任何事物都不能是偶然的，而是都源于上帝本性的必然性。由于一切都是由因果鏈條決定的，因此人類的自由意志只是一種錯覺。斯賓諾莎對自由給出了獨特的解釋。他認為，自由不是擺脫因果律，而是認識到這種必然性，并依此行動。當一個人通過理性認識到自身是上帝或自然的一部分，并主動地根據理性的指引生活時，他就獲得了真正的自由和安寧。在《倫理學》中，斯賓諾莎詳細分析了人類的情感，并將其分為“主動情感”（由理性產生的）和“被動情感”（由外部影響產生的）。他認為，人類的苦難和不自由源于被動情感，如欲望、恐懼和仇恨。真正的解脫之道在于：通過理性，以第三種知識（直觀的知識）來理解自身與上帝或自然的必然聯系。將對上帝的理解轉化為對上帝的理智之愛（amorintellectualis Dei），從而達到心靈的平靜和真正的幸福。斯賓諾莎的思想因其徹底的理性主義和嚴密的邏輯推導而聞名，為后來的許多哲學家（如黑格爾）和科學家提供了深刻的啟發。

這哥們雖然堅持理性主義，但本人似乎一點也不“理性”，跟多的表現出一種對“理性”的，磕藥般的狂熱。

萊布尼茨（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

《單子論》（Monadologie, 1714）：這部著作篇幅很短，但卻是萊布尼茨哲學思想最精煉、最系統的闡述。他在這本書中提出了“單子”的概念，構建了一個獨特的形而上學體系。

《人類理智新論》（Nouveaux essais sur l'entendement humain, 1704年完成，1765年出版）：這部書是萊布尼茨對英國經驗主義者約翰·洛克《人類理解論》的逐章駁斥。通過與洛克的對話，他闡述了自己關于知識來源、天賦觀念等問題的理性主義觀點。

《神義論》（Essais de Théodicée, 1710）：萊布尼茨在這部著作中試圖解決神學中的一個核心難題：如果上帝是全能且全善的，為什么世界上還存在邪惡和痛苦？他提出“預定和諧論”和“可能世界論”，論證我們所生活的宇宙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一個”。

作為一位堅定的理性主義者，萊布尼茨提出了兩條重要的邏輯原則，它們構成了他哲學體系的基礎：任何自相矛盾的命題都是錯誤的。這是必然真理（如數學和邏輯）的基礎。任何一個事物之所以如此，而不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都必然有一個充足的理由。這是偶然真理（如經驗事實）的基礎。

萊布尼茨的思想深刻地影響了后來的德國哲學，特別是康德。在數學領域，他與牛頓各自獨立發明了微積分，他所使用的微積分符號（如$\int和d$）至今仍被廣泛使用。此外，他還是二進制的發明者，并對中國的儒家思想和《易經》有濃厚的興趣，這在當時的歐洲知識界是獨一無二的。

從理性主義的主要支持者可以發現，理性主義為了解釋“靈智”的存在都不理性的擁抱了“神”這個概念。甚至試圖用邏輯證明神存在的必然性。雖然證明過程在后世看來“似是而非”，但“神”是否真實存在始終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但在另一個問題“為什么是人創造了文明？”的問題上，人類所擁有的獨特的“靈智”則是被普遍接受的觀點。而讓人又愛又恨的“天賦”這個概念在某些地區則被“有目的”完全曲解和用于對“靈芝成長”的摧殘。教育，不同地區教育思想和目的的不同所產生的不同結果基本上可以作為擊碎理性主義的確實證據。拋開結論，理性主義的論述過程，論據都有積極的思想光輝。并對后世哲學有著深遠的影響。

經驗主義的主要選手：洛克（John Locke）、伯克利（GeorgeBerkeley）、休謨（David Hume）。

洛克（John Locke 1632~1704 英國）

《人類理解論》（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洛克在書中系統地駁斥了笛卡爾等理性主義者提出的“天賦觀念”理論。他提出著名的“白板說”（TabulaRasa），認為人的心靈在出生時就像一塊沒有任何內容的白板，所有的知識和觀念都來源于后天的感官經驗和對這些經驗的反思。

《政府論》（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上篇洛克批判了“君權神授”的理論，認為國王的權力并非來自神，而是不合理的。下篇洛克系統地闡述了他的社會契約論。他主張在自然狀態下，人們擁有生命、自由和財產等不可剝奪的自然權利。為了更好地保護這些權利，人們自愿通過社會契約建立政府。政府的權力來源于人民的同意，其唯一目的就是保護人民的權利。如果政府違背了契約，人民就有反抗和推翻政府的權利。

《論宗教寬容書》（A Letter Concerning Toleration），主張政府和教會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實體，各自有不同的目標和職能。政府的職責是保護公民的生命、自由和財產，而教會則關心靈魂的救贖。政府無權干涉公民的宗教信仰自由，也不能以信仰差異為由迫害公民。

洛克將觀念分為兩類：簡單觀念（Simple Ideas）和復雜觀念（ComplexIdeas）。簡單觀念直接來源于感官，如顏色、形狀、氣味等；復雜觀念則是我們的大腦將簡單觀念進行組合、比較或抽象而形成的，如“馬”的觀念是由“四條腿”、“毛發”、“嘶鳴”等簡單觀念組合而成。與霍布斯將自然狀態描述為“所有人對所有人的戰爭”不同，洛克認為在自然狀態下，人們是自由、平等的，并擁有不可剝奪的自然權利，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財產權。為了更好地保護這些自然權利，人們自愿放棄一部分自由，通過社會契約建立政府。政府的權力來源于人民的同意，其唯一目的就是保護公民的財產和自由。如果政府違背了契約，侵犯了人民的自然權利，那么人民就有推翻政府的權利。這一思想為后來的革命提供了理論基礎，被美國《獨立宣言》所采納。洛克首次提出了立法權、行政權和對外權的分立，主張權力制衡，以防止政府權力過于集中而導致專制。他將哲學從抽象的形而上學拉回到對人性和社會現實的關注，是啟蒙運動的重要先驅。

喬治·伯克利（George Berkeley 1685~1753蘇格蘭）

《人類知識原理》（A Treatise Concerning the Principles of HumanKnowledge, 1710）：這是伯克利最核心、最系統的哲學著作。他在這部書中闡述了“存在即被感知”的核心思想，并對物質實體的存在提出了徹底的質疑。

《海拉斯和菲洛努斯三人對話錄》（Three Dialogues between Hylas and Philonous, 1713）：這部著作以對話形式寫成，兩位主人公分別代表了伯克利自己的觀點（菲洛努斯，意為“愛智者”）和他的對手（海拉斯，意為“物質”）。通過生動的辯論，伯克利更通俗地解釋了他的非物質論。

伯克利認為，我們所感知到的事物，比如一張桌子、一棵樹，實際上只是一系列觀念（Ideas）的集合，例如顏色、形狀、硬度、氣味等。這些觀念是由我們的心靈（mind）直接感知的。他提出，除了這些被感知的觀念和感知它們的心靈之外，沒有第三種東西叫做“物質實體”或“外部世界”。我們無法證明一個不依賴于心靈的、獨立存在的物質世界。如果一個事物沒有被任何心靈感知，那么它就不存在。例如，當屋里沒有人時，那張桌子還存在嗎？

看起來很“極端”和“顛覆基礎認知”是嗎？例如：按照伯克利的觀點，“未知”豈不是根本不存在，那么科學工具和科學實驗中那些未被詳細描述和證明的又是什么呢？為了避免自己的學說陷入徹底的虛無主義，伯克利給自己的學說打了補丁：他認為，即使我們沒有感知到桌子，它仍然存在，因為它被一個永恒的、全知的存在所感知，這個存在就是上帝。上帝的心靈是一個無所不在的感知者，他持續地感知著宇宙中的一切事物。這既保證了事物不會在我們停止感知后消失，也為我們對世界的認識提供了穩定性和客觀性。

這個補丁有多重要和恐怖呢？量子力學中的“觀察者”和“坍縮”概念都有其思想的影子。也是為了讓自己的理論能夠自洽，他擁抱了“神”。就說神的存在是真的很便利吧。總感覺這位是對方陣營的。

休謨（David Hume 1711~1776 蘇格蘭）

《人性論》（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 1739-1740）：這是休謨的第一部主要著作，也是他哲學思想最系統、最全面的闡述。在這部書中，他試圖將科學方法應用于人性研究，對知覺、情感、道德等問題進行了深入分析。然而，這部書在當時并未受到重視，他自己也感嘆其“胎死腹中”。

《人類理解研究》（An Enquir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 1748）：這部著作是《人性論》第一部分的修訂版和通俗版，通常被認為是其哲學思想的代表作。書中包含了他對因果關系、奇跡和自由意志的著名論證，更容易理解且影響深遠。

《道德原則研究》（An Enquiry Concerning the Principles of Morals, 1751）：這是《人性論》第三部分的修訂版。休謨在這部著作中闡述了他的道德哲學，認為道德的基礎不是理性，而是情感和同情心。

《宗教的自然史》（The Natural History of Religion, 1757）：在這部著作中，休謨以經驗為基礎，對宗教的起源和發展進行了分析，并對神跡、上帝的存在等傳統信仰提出了質疑。

休謨認為，人類所有的觀念都來源于印象（impressions），即我們通過感官直接獲得的鮮活、生動的知覺。他把觀念（ideas）定義為印象的微弱復本。這是休謨哲學中最著名的部分。他指出，我們所謂的“因果關系”，例如“火會燒傷人”，并非我們通過經驗觀察到的必然聯系，而僅僅是我們看到一個事件（原因）后，總是緊接著出現另一個事件（結果），久而久之形成的習慣性聯結。我們無法從理性上證明因果關系的必然性。因此，科學所依賴的歸納法，其基礎是習慣而非邏輯必然性。這動搖了整個科學知識的確定性，被稱為“休謨問題”。他認為，當我們向內省察時，我們所能找到的只是一連串的感覺、思想、情感、印象和觀念，它們快速地流轉、變化，就像“舞臺上的不同景象”。他得出結論，所謂的“自我”，并非一個獨立、不變的實體，而僅僅是這些知覺的集合。這直接挑戰了笛卡爾“我思故我在”的確定性。他提出，理性本身無法驅動我們行動。道德判斷不是關于事實的，而是關于我們內心的情感和贊同。我們之所以認為某個行為是“善”的，是因為它能引發我們內心的愉悅和贊同感。休謨的哲學結論是徹底的懷疑主義，但他自己也承認，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必須依賴于習慣和信念來行動。他的思想，特別是他對因果關系的批判，喚醒了康德，促使后者創立了批判哲學，從而開啟了德國古典哲學的新篇章。

嘗試總結一下：

理性主義理論的出發點是基于客觀世界和自然世界的規律。而人只是發現了，并遵循自然世界的規律而存在和行動。但是對于自然規律的內涵是什么？人發現這些規律的內在原因上遇到了問題，于是擁抱了“神”這一概念。理想主義試圖回答的問題是：包含了人的世界的本質，“靈智”的本質。最終得到的是自我“解脫”的信仰。

經驗主義者的出發點則人本身和人類社會。經過對人類社會各種矛盾和復雜情感的觀察產生人是通過經驗來認知世界的。并歸納出“靈智”是經驗累計的結果。經驗主義關注的重點則是“靈智產生的過程”。并最終對于人性的觀察和理解發掘出“人性的光輝”。但是如果深入的討論“人性的光輝”為什么是這樣的？又會不可避免的進入理性主義對于“本質”的讓人“狂暴”的思考。在當時，哪怕是現在陷入對“神”的崇拜。

經驗主義對于后世哲學發展的最大貢獻是，通過對人類社會和人類情感的觀察和思考，發現了世界是充滿矛盾和不斷變化的，以及“認同”在人類社會中的重要作用。

經驗主義與理想主義的互補共同塑造了現代科學的發展。它們分別代表了科學方法的兩個關鍵要素：觀察與實驗（經驗）和數學與邏輯（理性）。

經驗主義認為：知識必須來源于對世界的觀察和實驗。這奠定了科學實證的基礎。經驗主義為歸納法提供了哲學基礎。科學家通過觀察大量個別現象，歸納出普遍規律。例如，牛頓正是通過觀察蘋果落地、行星運行等現象，歸納出了萬有引力定律。經驗主義使科學的焦點從探究事物的“本質”和“終極原因”（這是古典哲學的重心）轉向了描述事物“如何運作”和“有什么規律”。

理性主義認為：知識必須符合邏輯、具有普遍性和必然性。理性主義者強調理性的至高無上性，這促使科學家們將數學和邏輯作為描述和理解世界的工具。例如，伽利略、牛頓和笛卡爾都相信宇宙可以用數學語言來描述，從而發展了物理學中的數學模型。理性主義推崇演繹法。在科學中，科學家將通過歸納法得出的定律作為公理，然后利用演繹推理來預測新的現象。例如，牛頓在發現萬有引力定律后，用數學方法演繹出了對彗星軌道和潮汐漲落的精確預測。理性主義為科學理論提供了嚴密的邏輯結構。它要求科學理論不僅要能解釋已知現象，還要能像一個公理系統一樣，通過邏輯推理得出新的、可驗證的結論。

在17、18世紀的科學革命中，經驗主義和理性主義的爭論達到高潮，但最終證明，它們并非水火不容。現代科學的成功正是二者完美結合的結果。正如康德所言，“沒有感官經驗，就不會有任何知識；但沒有理解力，我們就無法將感官經驗組織起來。” 經驗主義提供了科學的“原料”（實驗數據），而理性主義提供了科學的“骨架”（數學和邏輯）。

一個完整的科學研究過程是理論與實驗的循環：

1. 通過經驗觀察提出問題。
2. 利用理性構建理論和假設。
3. 通過實驗（經驗）驗證或修正理論。
4. 再通過理性進行更深入的分析和推導。

簡而言之，經驗主義為科學提供了“腳”，讓它能夠腳踏實地；而理性主義則為科學提供了“頭腦”，讓它能夠進行嚴密的思考。 只有當這兩者協同工作時，科學才能真正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