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洗碗效應”，讓擔當者不再害怕摔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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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9日，《人民日報》刊發題為《破除“洗碗效應” 更好激勵擔當作為》的文章。文中指出，“洗碗越多，摔碗越多”，這種被稱為“洗碗效應”的現象，反映了干事創業中的一種情況——干得多，出錯的概率也大。（9月20日《北京青年報》）

廚房里常洗碗的人總被責怪打碎碗碟，職場上敢干事的人總因小錯被問責——這種“干得越多，錯得越多”的洗碗效應，正在基層治理、企業創新乃至改革一線蔓延。當摔碎一個碗的代價遠高于洗一百個碗的功勞，“寧可不洗”便成了理性選擇。要打破這種逆向激勵，不能止步于呼吁“寬容失誤”，更需重構一套讓擔當者敢洗碗、旁觀者愿洗碗、摔碗者有退路的生態規則。

洗碗效應的可怕，在于它把“行動”本身變成了負擔。有的干部推動改革試點，因個別細節疏漏被全盤否定；有的干部敢闖敢拼，反被扣上“冒進”帽子——這些現實案例背后，是問責機制的扭曲。具體表現為程序搶跑，事實未查清就“一免了之”，把追責變成平息輿論的速效藥；目標錯位，有些部門把“問責數量”當成績單，為顯示“力度”而對小錯重錘；標準混沌，探索性失誤和玩忽職守混為一談，就像因廚師試新菜咸淡失調就認定他故意毒害食客。

這種扭曲催生了“沉默螺旋”：干事者學會藏拙避責，觀望者慶幸自己“碗洗得少”，最終人人守著空碗餓肚子。更致命的是，群眾看在眼里，會本能懷疑“洗碗者是否真該罰”，這種信任流失比制度失靈更難修補。

當前破解洗碗效應的藥方，多聚焦于“容錯糾錯”，例如區分是否出于公心、有無謀私利等。這固然重要，但若僅停留在“允許摔碗”，不解決“摔碗后怎么辦”，擔當者依舊如履薄冰。真正的破局點，在于將問責文化升級為成長型激勵生態。

要給“洗碗者”發勛章，而非罰單。比如，為改革考核增設“創新勇氣分”，即便項目未達預期，主動破冰者也能拿到基礎分值；同時明確“免責清單”：凡程序合規、未謀私利的探索，即便失誤也不作負面評價。這相當于給洗碗者配了防摔手套——保護比原諒更重要。

要讓“看客”成為“幫廚”。破除“洗碗效應”必須堵住“不洗碗反得利”的漏洞。比如，批評干事者必須附帶替代方案，否則視為無效投訴；對長期“不沾水”的旁觀者啟動惰政調查。當看客被迫下水，洗碗才不再是高危職業。

要把碎碗變成鋪路石。最關鍵的躍升，在于建立錯誤轉化機制：政府可設立“改革風險池”，為探索失誤兜底；更應將失敗案例提煉為組織教材，讓每一次摔碗都成為團隊進步的階梯。

洗碗效應的本質是風險與擔當的斷裂。當系統只盯著摔碎的碗，卻看不見洗凈的千只碗，再勇敢的手也會顫抖。唯有讓洗碗者嘗到“擔當的甜頭”——考核加分、風險兜底、旁觀者歸位——洗碗才不再是悲情犧牲，而是值得奔赴的旅程。

洗碗效應的終點，不是培養一批“不怕摔”的圣人，而是建設一個“允許摔、摔得起、摔得值”的廚房。到那時，干部自然搶著端鍋，因為大家都知道：地板不滑，組織有墊，碗有保險，摔了還能順便把碎片掃進“改革樣本庫”，供后人繞行。這，才叫“容錯”二字的現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