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員紅利時代，徹底結束了

最近K哥常聽到IT圈里的朋友熱議一個話題：程序員紅利時代已經結束了。其實不止程序員，很多行業的“黃金時代”都已經肉眼可見地漸行漸遠。K哥寫了十幾年代碼，又做了十幾年技術高管，如今擁有的一切都得益于IT，作為一個對行業飽含熱愛，又親眼見證了它一路榮衰的資深老兵，K哥心里也是感慨萬千，下面就談談我的一些觀察與思考。

01

“康波周期”下的中國IT行業

1、“康波周期”下行，經濟低增長

經濟學家尼古拉·康德拉季耶夫所提出的“康波周期”認為，全球經濟存在一種長期的波動周期，大約以50 - 60年為一個完整的周期，并且中間會歷經繁榮、衰退、蕭條和復蘇四個階段。如今，我們正處于第五輪康波周期的下行期。

根據世界銀行的數據，全球GDP增長率從2000年代初的年均4%左右，下降到2024年的2.6%，而中國的經濟增長也從改革開放后30年的兩位數高增長，逐步放緩到如今的5%左右。這種低增長的宏觀環境，必然會使得社會資源分配更趨保守，企業擴張放緩，投資回報周期拉長。

這種經濟環境，對于我們IT行業的影響尤為明顯。過去，經濟增長帶來了對技術基礎設施的巨大需求，比如電商平臺的搭建、移動支付的普及，這些都催生了大量的程序員崗位。同時，巨大體量的資金也以各種形式，涌入這一行業，為IT產業的發展提供了充足的彈藥和底氣。如今，經濟進入存量博弈階段，不管是資本還是企業都更為保守。它們的首要任務不再是“搶占市場”，而是“降本增效”。這也直接導致了對技術人才需求從數量到結構的全方位變化。

2、中國IT行業進入成熟期

任何一個行業的發展，都逃不過起步期、發展期、成熟期、衰落期這樣的生命周期。中國IT行業從20世紀90年代起步，到互聯網浪潮的2000年代進入發展期，再到近十年移動互聯網的爆發，經歷了30多年的快速發展。現在，它已正式步入成熟期，這一點用數據更有說服力：QuestMobile數據顯示，2023年6月中國移動互聯網月活用戶達12.13億，人均單日使用時長7.2小時，市場飽和的信號已經非常明顯。

這也意味著，互聯網的“人口紅利”已接近天花板，增量市場已接近無“量”可增。工程師們也就在這個時候發現“天要塌了”，過去那種“隨便做一個APP就能圈住百萬用戶”的時代一去不復返；程序員曾經引以為傲"造輪子"的能力，正在變成一種不合時宜的過剩產能。與此同時，行業中頭部企業的市場份額高度集中，中小企業則在夾縫中生存舉步維艱……這一切都與行業成熟期的增長放緩、競爭加劇、創新成本上升等特征暗合。所有這些現象都表明：IT行業的紅利窗口，正在悄悄關閉中。

02

IT行業的“兩條腿”，都不行了

過去30年，驅動中國IT行業發展的“兩條腿”是互聯網和企業數字化。如今，這兩條腿都快“走不動道”了。

1、互聯網基建已經完成

回顧互聯網的發展歷程，PC時代的BAT（百度、阿里、騰訊）奠定了搜索、電商、社交的基礎設施；移動互聯網時代，美團、滴滴、字節跳動又補齊了本地生活、出行和短視頻的版圖。隨著這些企業的崛起和壯大，使得互聯網基建逐漸完善，同時也主導并完成了行業基本格局的塑造，為后來想加入進來分一杯羹的“后輩”們，構建了極高的門檻，從而讓創業機會大幅減少，行業紅利也基本消失殆盡。

前段時間，K哥和一個IT領域的投資人聊天，他告訴K哥，現在初創企業的獲客成本，是五年前的10倍之多，而用戶留存率卻不足當年的一半。他們這幾年雖然很保守，但還是沒忍住投了2個項目，一共砸進去2000多萬，最后都是連個水花都沒看到。其實不是創業者不努力，也不是他們技術不行，只能說他們“生不逢時”。

2、企業數字化轉型，基本實現

企業數字化這條“腿”，也同樣越來越“不好使”。從信息時代到數字化時代，再到如今的智能時代，中國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已基本完成。第五次全國經濟普查結果顯示，2023年我國規模以上企業已有97.2%的企業應用了信息化管理系統，尤其是在金融、制造、零售等行業，大部分公司已經完成了ERP、CRM和供應鏈系統的部署。

換句話說，中國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已基本實現。相應的，IT系統也開始從“大規模開發”轉向“少量優化”，進入平穩且保守的升級維護階段。“從0到1”的建設需求越來越少，也從側面說明IT行業高速擴張的榮景，已經一去不復返。

03

AI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說經濟周期和行業成熟，是讓程序員紅利逐漸消失的“溫水”，那么AI的崛起，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1、AI+編程，成本降低30%，崗位縮減67%

Gumroad創始人Sahil Latingia在X上大膽預言：“未來三年，軟件工程相關崗位將縮減67%，薪資也會削減33%。”雖然這個數字聽起來有點嚇人，但背后的邏輯K哥卻是非常認同的：越來越多的實踐證明，“AI + ”編程模式，正在顛覆以前的工作模式和效率想象。

無論是谷歌推出的Gemini Code Assist，還是GitHub Copilot、Cursor，以及國內華為的CodeArts Snap、字節的CodeBuddy等工具，都顯著提升了代碼生成和開發的效率。這些工具能夠自動生成部分（甚至大部分）基礎代碼，成為廣大企業所渴求的降本增效利器。

K哥認識一位外包公司的老板，這幾年不景氣，業務每況愈下，差點要關門，但隨著最近一兩年AI編程工具不斷出現和成熟，他把原來20多人的團隊，縮減為5人，不僅公司運營的綜合成本大幅下降，效率也絲毫沒受影響，反而比以前還有所提升，原本3個月能完成的項目，現在2個月就能搞定。

K哥相信，類似的情況將會在越來越多的企業里出現，不管我們喜歡不喜歡，一些簡單、重復性的編程工作會逐漸被各種AI工具取代，進而讓大量人工崗位縮減，已經成為不可阻擋的發展趨勢。

2、一個人就是一家軟件公司

AI的威力還遠不止于此。在過去，一個軟件產品從創意到上線，需要產品經理、設計師、前端、后端、測試等多方協作。如今，有了Cursor、豆包等AI工具，讓原本看似復雜的事情，變得更簡單易行，甚至可以讓很多沒有技術背景的人，“0門檻”加入到產品的研發中來。比如，不會寫代碼的陳云飛，花1小時開發出的“小貓補光燈”；文科生趙純想用20天上線的“胃之書”，都成了火爆一時的爆款產品。

經濟學家克里斯.安德森曾在《長尾理論》中提到，技術的進步會讓小眾需求也能被低成本滿足。隨著AI技術的不斷進步，更多優秀的“一人公司”會不斷出現，一個人就能干一家軟件公司所要干的活，一個人就能很好地服務一個小眾市場，這正是安德森理論的最好驗證。而程序員的“專業性”被不斷削弱，傳統崗位需求被不斷刪減，也就成了必然。

04

IT行業還有錢途嗎？程序員還值得做嗎？

面對這樣的變化，有人問：IT行業還有前途嗎？程序員還值得做嗎？K哥的答案是肯定的。但前提是，你得認清現實，調整方向。

1、IT行業仍然是好行業

盡管紅利消失，但相對而言IT行業依然是很好的就業選擇。相較其他行業，IT的起薪仍然比較可觀。根據智聯招聘和相關薪酬報告，2024年中國程序員的平均月薪為15302元。這一薪酬水平遠高于制造業和傳統服務業。更重要的是，IT靠技術吃飯，人際關系相對單純，晉升路徑清晰。對于很多沒有特殊背景和才華的普通家庭孩子來說，這仍舊是一條改變命運、實現階層躍遷的靠譜路徑。

2、程序員門檻降低，天花板升高

毫無疑問，AI的普及大大降低了程序員的準入門檻。以前，要成為一名合格的程序員，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學習編程語言、數據結構、算法等知識；寫一個簡單的網頁，也需要掌握HTML、CSS、JavaScript等技術，而現在用AI工具，分分鐘就能搞定。

但同時我們也要看到，程序員的天花板在不斷升高。過去那些只能拿6、70分的“普通程序員”將供過于求；達到8、90分的能力，將成為新時代合格程序員的“新標配”。他們僅僅會寫代碼，是遠遠不夠的，還必須要懂業務、懂市場、懂商業。

以電商程序員為例，只能實現功能需求，肯定是不夠的，今后他們還要理解電商業務流程、知道如何通過技術改進提升用戶體驗、如何揣摩用戶心理，并通過技術手段提升訂單轉化概率，等等。這絕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因為AI的加持，“山腳下”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你要想登上“山頂”，必須有別人所沒有的兩把刷子。

3、程序員的能力模型，徹底變了

紅利時代的程序員，靠一手熟練的“復制粘貼”也能拿到高薪，如今這種渾水摸魚的套路，已經不能適應時代的發展。在AI的普及和行業成熟的雙重壓力下，程序員的能力模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技術層面，基礎編程不再是核心競爭力，而掌握算法、芯片、架構等前沿技術的人才則會成為大家瘋搶的“香餑餑”，他們不但不會被AI取代，反而會越來越吃香。在認知層面，程序員要能深度理解行業的業務邏輯、懂得更好地發掘數據價值，具備一定的超前意識和創新能力，而這些正是AI暫時無法完全替代的高階能力，也恰恰是新時代程序員能力模型中的核心要素。

達爾文有句名言：“生存下來的不是最強的物種，也不是最聰明的物種，而是最能適應變化的物種。”程序員紅利時代結束了，這是不爭的事實。從康波周期的下行，到互聯網基建的飽和，再到AI的強勢崛起，每一個信號都在告訴我們，那個靠敲幾行代碼就能高枕無憂的日子，已經成為過去。但同時我們也要明白，這并不是IT行業的終點，而是程序員新蛻變的開始。在這個新的歷史時期，希望我們每一個程序員都能適應變化，找到自己的位置，體現自己的價值。共勉。

作者| Mr.K 編輯| Em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