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六軍官輪奸案始末（四）：案子告到了白崇禧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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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終于升級。
醫院“壓住不報案”的措施，看來在她的堅持控告下失效了。
九月十三日上午十時，醫院不得不按照她的一再要求，醫生對她的身體進行檢查。
經檢查，確認面部受傷十處，臂部受傷一處，陰部受傷四處，但是陰道里卻沒有發現精蟲，失掉了直接的重要證據。
陳瑜悲傷而又疑惑，這是案發后第三十二小時才進行的檢查，是因為時間過得太久，自己多次便溺造成的？還是院方在故意作弊？她無從判斷。
更令她驚訝的是，那天有關方面到發案地點——內科十七號病房偵查，竟發現地板清潔，找不到惡棍們的任何罪證。

她明知這其中醫院和惡棍們定然做了手腳，但卻只能像一個啞巴吃著黃連。
當天，醫院里就傳出議論，說她在誣告陷害。
萬般無奈中，陳瑜只得先后向浙江旅鄂同鄉會、漢口市婦女會、漢口市參議會、武昌市參議會、湖北省參議會馬不停蹄地申訴。
醫院迫于各界壓力，終于將案子連同有關材料上報武漢警備司令部。
這天，躺在床上的九個月的嬰兒突然啼哭，她走過來準備抱起孩子，想來這孩子是憋尿了。

突然她心里一驚：“四歲的長子呢？”
兩個小時前，這孩子還纏著自己講故事，自己心里太煩，對孩子說：“媽媽累了，你到一邊自己玩去。”那以后，就再也沒見到孩子的蹤影了。
“孩子會跑到哪兒去呢？”她的額頭頓時急出了冷汗。趕緊起身到走廊里各處尋找，沒有蹤影。
她來到寬闊的大院呼喊，也沒有聽到孩子的應聲，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她哭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院內。
一位病人家屬走過來問：“太太，你的孩子多大了？”
“才四歲。”她哽咽著回答。
“四歲？小男孩？”病人家屬問道，說：“一點鐘的時候，我見一個護士在這里抱著這孩子出大門了，當時這孩子還哭著叫喊。”
陳瑜一聽，眼前一黑，頓時癱坐在地上……
又一個黑夜降臨了，陳瑜徹夜痛哭。夫病己辱子失，這打擊使她悲痛不已。
她懷疑這是那幫惡棍的作為，他們要轉移她的精力，阻止去告狀。
這些可惡家伙的報復來的好快、好絕啊！
悲憤不已的陳瑜豁出去了，但她深感勢單力薄，需要尋求援助，可是到哪里去尋求援助呢？

她想到了武漢浙江諸暨同鄉會，可在那里，沒能得到好的辦法。
她又來到婦女會請求聲援，婦女會介紹她結識了享有聲望的國大代表張人驥女士。
然而張女士帶著她跑了一整天，卻沒有一點結果，至此，她知道不得不搞“通天狀”了。
九月二十日，在她的請求下，張人驥憤然闖進國民黨華中剿匪總司令部，晉謁白崇禧總司令。
張人驥與白崇禧是老相識，又是國大代表，在社會各界影響頗大，白崇禧自然不好怠慢。
“白總司令，麻煩你看一下這件東西。”沒有慣常的客套寒暄，剛一落座，張人驥女士便向白崇禧遞去準備好的呈訴函。
“什么東西？”白崇禧從副官的報告中知道了張女士的來意，卻依然佯裝不知的詢問。
“你看看就知道了。”張人驥不卑不亢。
白崇禧抖動了幾下訴函，仔細閱讀，臉色不覺漸漸嚴肅起來。
這是一封措辭嚴厲地訴函。它詳盡敘述了陳瑜受辱的經過，列舉了六惡棍的罪狀、院方的偏袒，以及此案對國民黨和軍隊威信的嚴重損害。
白崇禧對此事雖有耳聞，卻一直以為不過是件司空見慣的“風化案”，此時看了陳訴函，方知事件的嚴重。

張人驥女士從白崇禧的臉色上看出了他內心的震驚，趁熱打鐵，用不容辯駁的口氣控訴起來：
“白總司令，你是全市國民注目的統帥，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愿打擾您的。這件事已經在漢口各界傳播的群情激憤。襄樊城剛剛失守，國民對黨國軍隊本來就已滿懷怨言，轟動全國的景明大樓事件不了了之，也使民眾對黨國正氣日益懷疑。軍紀渙散，民心動蕩，軍心動搖，民怨沸騰。 如今又出現這樣的一起軍官輪奸軍官太太案，而各方又麻木不仁。軍隊希望何在？黨國威望何在？民心歸順何望！……”
“混賬！”不等張人驥女士訴完，白崇禧已按捺不住，被這軍中罕見的淫案激怒了。
他拿起電話吼道：“給我立即接聯勤部第九補給區司令部！”
白崇禧飭令第九補給區司令部“訊急查辦”的命令迅速下傳。
九月二十一日，國民黨聯勤部第九補給區軍法處，迅速向聯勤部提交了《要求拘捕崔博文等六犯的報告》。
當日，警車直駛武漢陸軍總醫院，將崔博文、凌志、石磐、查大均、曾玄民、袁尚質押解軍法處。
九月二十二日，拘押六犯的消息傳遍各界，震懾了陸軍醫院。
當日，漢口一家報紙刊登了一個啟事：迷途男孩，速往市警九分局認領。”
陳瑜懷疑就是自己的孩子，化名“王英”去試領，發現竟真是兒子。

《新湖北日報》次日評介：“陳氏失蹤之幼子，亦經在市警九分局尋獲，惟院址距市區尚遠，此孩絕非獨自行至。伊揣測系崔博文等六人所為，企圖轉移注意力，以為緩沖……”此事轟動各界。

還是九月二十二日，第九補給區軍法處軍法官前往陸軍總醫院案發地偵查，以現案發地—17號病房地板已被洗過，便將洗地板者—在押犯石磐的勤務兵陳松連，以掩沒證據罪解押軍法處。
九月二十三日上午，第九補給區軍法處開庭，開始對崔博文等六犯及陳松連偵訊。
案發十多日后，案件終于正式偵查了。
一時間，陸軍總醫院軍官輪奸案的標題覆蓋了武漢所有大小報紙的版面。
陳瑜將頭倚在張人驥女士的肩上，說不清是悲是喜。
由于張女士的奮力晉謁白崇禧，使她的恥辱有了洗雪的希望，她的心里充滿了感激。
但是，張女士卻撫摸著她的頭發對她說：“樓太太，事情也許還要費許多的周折，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只要有機會，我們就要申訴，求得更廣泛的聲援。過幾天，市婦女會準備舉行理、監事緊急會議，專門討論如何聲援你，如果邀請，你就該放下顧慮，去參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