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小孩”事件：父母“養育自由”的邊界在哪里？

最近，許多網友都為一個視頻感到不適，甚至揪心：視頻中，一個3歲大小的孩子，全身赤裸，在地上啃咬食物，行為似犬。當地婦聯、警方去了解情況，發現孩子與親身父母在一起，不存在虐待、拐賣、生活貧困等情況。對孩子異于常人的表現，父母稱是實行“回歸自然”的教育理念所致，并為其辯解，認為“這是他們的生活方式，外人沒有權利干涉”。由此也引發網友進一步的討論：

怎么 養育 孩子 ， 是不是 父母 的 “ 自由 ” ？

自由 的 邊界 在 哪里 ？

我們 還需要 掌握 哪些 事實 信息 ， 才能 更有 針對性 地 介入 、 給予 孩子 支持 ？

/點擊觀看視頻/

省流版文字總結：

事件概況

1.10月15日，有網友反映在四川石棉縣一高速路段看到一個家庭帶著行為似犬的孩子，隨即報警。16日雅安高速交警表示，經核實系“正常家庭”，戶籍屬云南南澗縣；

2.云南南澗縣警方證實，孩童行為系父母獨特教育方式所致，不存在虐待。南澗縣民政局回應，該家庭采用回歸自然的教育理念，經調查均未發現生活貧困或虐待情況；

3.南澗縣委宣傳部新聞辦主任介紹，孩子的父親是南澗縣本地人，母親戶籍在北京。雙方都受過高等教育（父親-本科學歷，母親-研究生學歷）。去年在第二個孩子出生前，這對父母帶著大孩子回到南澗縣與男方父母一起生活。也就是那時起，人們發現這個家庭的異常：孩子的母親衣著暴露，不完整穿衣服，被村干部勸說后穿上衣服。父母也不給孩子穿衣服。對孩子不穿衣服的情況，父母的說法是孩子經常長濕疹，穿上衣服后摩擦會疼癢，所以孩子不太喜歡穿衣服。對當地政府的溝通，父母及爺爺奶奶都較為抗拒，認為“這是他們的自由，生活方式，外人沒有權力干涉”。

4.孩子爬行的視頻引發廣泛爭議，也有不少“村民”傳言流出。10月20日，南澗縣工作組確認父母同意整改，孩子將落戶北京。針對父母的行為，有網友認為“父母是明知故犯”、“忽視型虐待”，也有少部分網友認為“少見多怪”，孩子光身子、模仿動物的行為可能是出于調皮和好奇，父母的教育理念也并不“獨特”，是適當的“放手”。

/圖源網絡/

我們如何確認自由的邊界？

此次事件的核心爭議點在于：父母的行為是否涉嫌對孩子的“虐待”，是否違法？如果不涉及違法，養育自由的邊界，如何界定？

首先，父母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有權利按照自己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去養育后代。但是孩子不是父母的私有財產，他是有主體性的人，而不是父母的附屬物（主體性：人作為主體所擁有的自覺能動性，包括人的自主性、自為性、選擇性和創造性）。

自由是有底線和邊界的。自由的邊界該止于傷害。父母自由選擇生活方式，但絕不能傷害孩子的權利。依照兒童心理發展學，三歲的孩童應當具備一定的社會化程度（如加入同伴時友好提出請求、愿意遵守生活或游戲的簡單的指令和規則、能夠感受他人情緒變化并做出反應、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僅從新聞中的信息來看，這個孩子無論是著裝、發型、語言、行為，明顯與該年齡段的兒童社會化程度不符。放任或刻意培養這樣的行為范式，都不利于孩子的社會化。父母目前的養育模式，即便不涉及到遺棄、虐待、毆打等傷害性行為，也對孩子的成長不利，應當被干預。

還需要了解哪些事實，才能更好介入、提供支持？

目前紛紛擾擾的信息中，除了南澗縣委官方的通報、采訪外，也有一些村民的流言傳出，比如聲稱“看見身穿厚衣服的父親帶赤裸的孩子和狗在雪地里曬太陽”、“父親上山靈修后就不太正常”等等。輿論平臺中也有一些“剝奪父母撫養權”的聲音，對父母嚴厲的聲討或辱罵聲。

究竟該如何幫助、支持這個孩子，如何介入、干涉私人的家庭生活，需要慎重，也需要更多信息。例如，

● 視頻中孩子像狗一樣爬行——這只是他模仿動物的嬉鬧行為，還是長期的行為范式？他的語言、運動、社交能力的發展究竟如何？

● 視頻中孩子沒穿衣服——這是夏天偶爾或經常出現的行為，還是一年四季都不穿衣服？是父母長期以來故意為之，還是確實因為衣料摩擦可能加重孩子濕疹讓孩子養成了不穿衣服的習慣？

● 有信息稱這個家庭以及孩子長期吃素。即便該信息真實，長期吃素并不必然導致營養不良。這個孩子的營養健康狀態究竟如何？是否存在生長發育不良情況？

● 孩子與父母之間長期的互動、相處模式究竟是怎樣的？父母是否存在故意的漠視？還是彼此之間仍有深厚的情感？

我們在對該事件保持高度關注、合理質疑的同時，需要呼吁、推動更多具有公信力的調查，基于真實、完整的信息而采取恰當的干預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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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藍方
編輯：南木
排版：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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