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林火山》：黑白霓虹下的灰色軌跡

一般都是觀眾挑電影觀看，而《風林火山》反其而行，它在挑觀眾——這部電影的觀影門檻略高，非大眾化作品。

《風林火山》的故事背景是架空世界，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1994年”，可以說這部電影沒有任何歷史故事原型，純粹是個人臆想“1994年”的平行世界。因此一些不合理的年代設定，如不應該出現在“1994年”的小米手機等，也實屬正常。

之所以設定為“平行世界”，兩葉猜測第一是為了過審，第二是讓電影畫面更具有突破時代局限的張力。總不可能是花了那么多個億，是劇組上上下下粗心大意都忘記對時代背景做調查了吧。

就商業電影來說，《風林火山》并非一部“合格”的影院作品。

支離破碎的劇情，莫名其妙的人物設定，這種過于抽象的意識流風格，真的能勸退大部分觀眾，畢竟沒有幾個觀眾愿意花錢花時間走進導演的內心世界一探究竟。

當然，拋開票房不談，《風林火山》真的是一部非常優秀且值得揣摩學習的藝術作品，只不過它的優秀過于局限，是一種很小眾的對話。

《風林火山》的故事邏輯看似九不搭八亂七八糟，實際上它還真的是這樣。

網傳第一版的粗剪版本為6~7個小時，要把長達近400分鐘的內容壓縮到100分鐘左右，肯定會丟失很多承上啟下的細節內容，這便是很多觀眾覺得《風林火山》看不懂看不下去的根本原因。

即便是閹割版的《風林火山》，它每一處情節和場景設計幾乎都沒有浪費，都有它存在的實際意義，哪怕一句簡單臺詞一個普通老式磁帶錄音機，它都能在這部電影里面找到相對應的閉環解釋。

這部電影的畫面設計也非常有意思，它幾乎都是富有視覺沖擊力的黑白撞色色調，除了麥浚龍導演在炫技之外，其實是在提醒觀眾這才是《風林火山》的核心主題——這個世界并不是涇渭分明的黑與白，更多的是互相糾纏相互吞噬互相成就的“灰色軌跡”。

關于李霧童與心理狀態

電影開場，便是李霧童（金城武 飾）從一條不知道通向何方的隧道中醒來，孤身一人穿過隧道防火門，來到另一個同樣是空空蕩蕩的單行道上，這里除了他再無任何活物。

開場這幾個鏡頭并不是毫無意義的炫技，是在挑明李霧童此時的心理狀態。

整體住所的極簡風格則暗示他對權利金錢的欲望極低，不是一個能被物質左右的人。

鋼筋混凝土包裹的隧道，說明他不相信身邊任何一個人，或者當下沒有任何值得信任的人。

單行道上的雙箭頭指示說明此時的李霧童沒有任何退路，本來只能被迫往前走的李霧童，卻在這里停下腳步開始品嘗咖啡，意味著他對原本前進的路線產生了動搖。

關于王志達與任務

鏡頭一轉，便是一片白茫茫飄零的雪天。飄雪落下的街道，幾乎都是身著黑色色調的行人，宛如身著黑袍的死神，游走在瓊芳之中，極具死亡美感。

乘法口訣的背誦聲壓不住死神收割的槍聲，黑與白的混亂讓電影畫面更具有視覺沖擊力。隨著緝毒警察王志達（劉青云 飾）的到來支援，加速了黑白之間的互相融合，奠定了這部電影的主色調——“灰”。

這里出現的兩名槍手為什么要進行無差別屠殺，以及他們為什么不會逃亡，相信這里是很多觀眾第一次開始出現疑惑和吐槽的地方。

結合整部電影來看，前者無差別屠殺或許與王志達有間接關系，而后者不會逃亡則與殺手的職業素養有關，這兩點需要結合后面人物劇情才能解釋。

這里曾出現過兩處身穿灰白色衣服小女孩的鏡頭，算一個無關劇情的小彩蛋。

關于臥底警察與重新洗牌

在醫院爆炸之前，王志達曾與身負炸彈的人打過照面，但兩人似乎都沒有認出對方。對方是王志達安插在幫會的臥底警察麥俊賢（麥浚龍 飾），理論來說即便是被揍成豬頭的臥底，王志達是不可能認不出對方。

實際上即便王志達當時認出了臥底，也不會輕易與其發生任何明面上的聯系，最多也是事后暗地里溝通交流，畢竟明面身份一個是賊一個是兵。

身上有著被折磨毆打痕跡的臥底，在引爆炸彈之前，自言自語說了句“是不是可以洗牌重新開始”，這句話很大可能是他自己從警以來的“心聲”。他雖然是臥底警察，但同時又是幫王志達買賣毒品的幫兇，黑不黑白不白的，他甚至連個正常人都不是。

是的，已經分不清黑白界限的臥底警察麥俊賢早已變成了一名需要靠精神藥物維持正常生活的精神病患者了。

在最后引爆炸彈之前，臥底警察麥俊賢曾打過報案電話提出他的辭職，他在與過去的自己做告別，以死亡為招呼，在消亡中“重新洗牌”但求獲得新生。

關于狄文杰與警匪游戲

前總督察狄文杰（梁家輝 飾）再一次回歸幫忙時，高層似乎有些許不滿，直到確認只是王志達單純邀請他回來幫忙并無授權任何實權時，高層才松了一口氣同意了王志達的方案。

后面劇情中，狄文杰除了沒有配槍執行權利，也沒有獲得內部情報權利，高層純粹把他當成了一個吉祥物。高層實際上對民眾的死亡毫不在意，對破案也沒有任何興趣，他們只關心手中的權利，以及這個警匪游戲該怎么玩，誰才是操盤手而已。

關于談判與重來

電梯里，警方代表和橋言集團談判時，橋言集團拿出了臥底報警錄音，直言不諱指出炸了醫院和害死橋言集團創始人李珀山（王德順 飾）的是一名警察，意圖對警方施壓，從而達到某種目的。

狄文杰回復“高層背鍋，我的工作是出來補救”，說明他一直從事“給高層補救擦屁股”的工作，同時也能得知他掌握了警方很多見不得光的事。

狄文杰在這里莫名其妙對李霧童說了一句“既然現在有機會可以讓你洗牌重來”的話，暗示著警方有證據證明李老爺子的死大概率與你李霧童有關。

這里狄文杰又說了一句“選對的，不如選有利的”，意思就是大家互相保密才是當下最好的雙贏結果。

關于病人與牢籠

當李老爺子被炸死后，李霧童說了“去思欣處”，之后李霧童身邊便有了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當心理醫生的女人，他所信任的人。

這里李霧童拿著錘子砸墻，應該是劉思欣（高圓圓 飾）這個心理醫生對李霧童的“治療方案”，用來發泄情緒或者轉移注意力。另外臥底警察麥俊賢也曾是她的心理病人。

注意這里關于“思欣處”的鏡頭，一閃而過的厚重鐵門，一扇扇并排著，很明顯這里環境并不像是一個正常的“家”，更像是一個牢籠般的避難所。

從“去思欣處”，而不是“去思欣家”，也能佐證這里并非劉思欣的正常住所。

關于家事與虧欠

王志達與鬼叔（林俊賢 飾）通電話，互相刺探了關于醫院爆炸的情報，隨后鬼叔告知了下一次兩人毒品交易的安排。

一個緝毒警察選擇性打擊毒販，是為了讓自己更方便販毒，從而獲取更多的利益，只有這樣王志達才能讓自己女兒享受到更多更好的醫療資源。

在這一次毒品交易中，哥哥李文狄（杜德偉 飾）再一次派出殺手搶自家的“貨”。

這里負責搶貨的“餓狗”中，有部分是拿著傳統弓箭的殺手，這些弓箭手殺手與李文狄的藏身之地有關，后面會解釋。

由于李老爺子和李霧童一直覺得是家里欠了李文狄，因此李霧童才會任由“餓狗”憑實力搶貨。雖然李霧童每次也會安排殺手狙擊“餓狗”，但這樣做不過是為了堵住集團元老們的嘴，能搶走算李文狄的運氣，搶不走算橋言集團有實力。

關于職業素養與家人

小葉（姜珮瑤 飾）在巷子里獨自與“餓狗”壯漢殊死搏斗時，啞巴胖子殺手燦頭（陳耀文 飾）和程文星（古天樂 飾）一人把守一個位置，把所有退路堵死，但兩人都沒有出手幫忙的意思。期間胖子只是回頭瞄過一眼，程文星則問了句需不需要幫忙。

死戰過后，小葉說把程文星當成了家人，接著程文星便給了小葉一個差點要了她命的教訓，并告誡她殺手這一行是沒有家人。

每個人當殺手的理由各不相同，但能活下來的殺手幾乎都貫徹一個準則：不談情，只談錢。

自己為了錢賣命，也可以為了錢買隊友的命。

即便上一秒還是親密無間的“隊友”，只要接了相對應的任務，要么自己收錢要么被人收尸。

關于牢籠與自由

自從李老爺子不在后，劉思欣的住處環境變了，不再是冰涼涼且厚重的避難所了。

然后李霧童和劉思欣直接住在一起了，兩人相處的環境在李老爺子走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反推劇情回去，試問李霧童的女人誰敢動她一根寒毛？

唯有李老爺子的死忠兄弟。

故，只要李老爺子不死，劉思欣就注定要活在沒有自由可言的牢籠里。

關于選擇與選擇

“我出生在這個家我沒得選”，李霧童對李老爺子的死忠兄弟蛇叔（盧海鵬 飾）作告別。

啞巴胖子殺手親手殺了把他養大成人的蛇叔，他也沒得選，因為這是收了錢的任務，不能壞了行業的規矩。

啞巴胖子唯一能做的就是親自送蛇叔最后一程，用他自己的方式報答蛇叔的養育與救命之恩——靜靜陪著蛇叔下班打烊，聽完蛇叔叨叨絮絮的遺言后，才快狠準“送別”蛇叔。

讓蛇叔走得安詳，是啞巴胖子的選擇。

讓鼠叔炸上天，是李霧童對橋言集團眾人的警告敲打。

蛇叔不僅僅是會煮蛇羹才被稱呼為“蛇叔”，實際上“蛇叔”是“蛇頭”的代名詞。“人蛇”在香港粵語語境中特指偷渡者群體，而組織者便叫“蛇頭”。

“鼠”一般都是指偷盜之事，這很好理解，就不過多解釋。

蛇叔說他們兩兄弟蛇鼠一窩，換句話來說，即便是通過蛇叔成功偷渡到香港，這些人也會面臨生存的問題，這時候鼠叔（程東 飾）就好心安排“工作”，這樣一來兩兄弟就形成了一個蛇鼠一窩分工明確的生態鏈。

這里應該還暗示蛇叔或者其他組織都有從小培養殺手死士的習慣，大概率這些“人蛇”要么先天殘疾要么后天傷殘，類似養蠱一般長大成人，才能成為聽話賣命能賺錢的實用工具。

這就解釋了，之前兩個槍手只管殺不能跑還一邊背誦乘法口訣，因為他們不過是披著大人軀殼的長不大小孩罷了。

關于錄音與大雨

接下來，電影突然插入了一段很多人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講座回憶。狄文杰說曾有三名女警官被強行擄走，然后遭受了非人折磨最后才被殺害，其中一名女警還是他老婆。

故事線回到現實后，狄文杰一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播放了自己老婆臨死前的錄音磁帶。

錄音一開始就是很突兀的出現狄文杰老婆對兇手特征信息、身邊環境等情況的大致描述，接著便是驚慌失措呼叫“老公你救我”。

這里的重點是一個“你”字，人在驚慌失措絕望之時，一般只會喊救命，而不會一瞬間具體寄托到某個人身上，除非那個人就在眼前。

從這段錄音大致能判斷出，此時狄文杰老婆的講述很像是警方錄口供時的“問答”模式。

雖然這是架空世界，但九十年代的香港已經有DV錄像機了，一般錄口供都會用上DV機，只有老古董狄文杰才會用到這種老式磁帶錄音機，狄文杰之前與劉思欣錄口供時也是使用了這種老式磁帶錄音機。

綜上，兩葉大膽推測他老婆被殺害時，狄文杰應該就在現場目睹了全過程，且選擇了沉默，如這段“問答”模式的錄音一樣，從頭到尾都沒有狄文杰的聲音，仿佛狄文杰從來都不曾出現過一樣。

這里有一個長達數秒狄文杰跪地無聲痛哭的鏡頭，這是懊悔沒有及時解救老婆，還是在后悔當時沒有成功暗示老婆不要亂說話，只有他本人才知。

如果當時狄文杰老婆并沒有描述兇手的特征信息，或許她還有活下來的機會。

因為，這是一場狄文杰與他身后某些人的對賭交易。

在跪地痛哭的鏡頭后，接下來就是狄文杰若無其事一臉平靜坐在車里看書，心里還期待下一場雨。然后便真的下了一場雨，在一個密閉的車庫內，下了一場傾盆大雨。

這里無論是幻想的夢境，還是人為的爆水管，都是狄文杰企圖通過一場又一場的大雨洗刷自己的罪惡，前面說了他一直從事“給高層補救擦屁股”的工作，那么兩葉大膽猜測，他老婆可能是無意間發現了狄文杰某些“工作內容”，而這些“工作內容”變成了他老婆死亡的導火索，同時這應該也是其余女警被害的理由。

在這場交易中，狄文杰賭輸了，輸了老婆，丟了工作，選了急流勇退，當了教書育人的老師，因此才有了一開始的講座回憶。

關于死亡與殉職

王志達臨死之前，朝著門后開槍解決了躲在后面的殺手。

有觀眾疑惑，為什么只干掉殺手，難道真的是因為友情才沒有干掉狄文杰。

除了友情這點之外，王志達此時更需要一個證人，一個能夠證明他是因公殉職，而不是毒販黑吃黑死去的證人。

他知道狄文杰會保下他，那他就是死于與毒販交火的殉職，這樣他女兒才會獲得撫恤金，也會得到相對應的救助，這樣他女兒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關于李文狄與藏身之處

李文狄第一次登場的整體風格，就表明了他之前的藏身之處。

李文狄用手中的笑臉符號回復鬼叔的問題，這應該是閉口禪，加上手上等佛珠等提示，再結合之前弓箭手殺手，李文狄應該是躲在了藏區。具體情況不便展開分析。

關于程文星與承諾

一單任務是殺8個警察加1個李文狄，另一單任務則是殺了接前面任務的殺手。

錢對程文星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他活著當殺手只是為了等某人出獄還他一條命而已，因此他接了前者的高難度任務。或者說，他在求解脫。

啞巴胖子說缺錢要接單，就算是身邊的伙伴照樣會下死手，因為他接了后者任務。

程文星無牽無掛活著像一具行尸走肉，因此他不在乎任務的危險性，他只管收錢，用于償還欠下的恩怨。

至于啞巴胖子為什么缺錢，很大可能是他子承父業接手了蛇叔的事業，養了一群嗷嗷待哺除了殺戮什么都不懂的弟弟妹妹。

關于殺招與溫柔

在便利店，啞巴胖子和程文星都沒有留手，一出手都是殺招，啞巴胖子最大的溫柔便是希望能夠讓程文星走的沒有那么痛苦，同樣程文星也是如此希望。

在解決啞巴胖子后，程文星準備離開便利店時，小葉出手了，只不過對程文星來說小葉搗鼓的這點傷口并不致命。

臨走時，程文星給小葉伸出大拇指點一個贊，至此他也能安心離去。

畢竟小葉是能夠對“家人”下手的殺手了，她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這便是程文星最后的溫柔。

關于抉擇與贏家

弟弟李霧童把槍交給哥哥李文狄，讓他做一個抉擇，要么兄弟反目成仇殺了他后橋言繼續販毒，要么同意自己禁毒，也承諾橋言集團以后走制藥正道也一樣能賺大錢。

弟弟要禁毒，哥哥要販毒，看似李文狄有得選，實際上沒得選。無論李文狄怎么選，他都走不出這個房間，因為至少還有一個程文星在外面兜底。

出生在這個家誰都沒得選，除非所有人都沒了選擇。

最后狄文杰一槍一個小朋友，高層保住了臉面，橋言沒了話事人。

實際上，沒有贏家。

關于游戲與玩法

關于李家把香港當成自家游樂場游戲這點，狄文杰對劉思欣說“高層從來都比李家更懂玩這個游戲。”

又說“橋言能做主的就剩下你一個，你想繼續玩，我們還有大把子彈。”

最后，勸告劉思欣“你始終不是姓李，你肚子里面那個才是。”

關于這個孩子，在設定上很大可能是女孩子。

前面說過一閃而過的灰白色衣服小女孩的鏡頭、王志達有個女兒以及臥底警察（任賢齊 飾）也有兩個女兒這幾點來看，兩葉盲猜這也應該是個女孩子。這個無關劇情的小彩蛋或許是麥浚龍對未來的一種小期待吧。

關于橋言集團與主心骨

自從李文狄死去、李霧童重傷昏迷不醒后，連上桌都沒資格的鬼叔只敢派去殺手警告劉思欣，而不敢殺了她。

因為橋言集團是一個類似以創始人血脈為紐帶的“家天下”，劉思欣不是李家人，但肚子孩子是李家的。

鬼叔怕集團沒了主心骨開始分崩離析，也怕自己切身利益受損，更怕橋言集團的元老把他人間蒸發。

以上便是這部電影大致的劇情解讀和暗線分析。

剩余的填坑，大部分都埋在了電影最后的彩蛋里。

關于邀請與巧合

在槍手屠殺之前，王志達就開始邀請狄文杰回來幫忙，但并沒有說是什么事，王志達只是打趣道“小事不敢叫你，大事怕你一回來就搞定。”

緊接著便是槍手事件，狄文杰成功回歸。

這里可以解釋為巧合，兩者并非同一件事，但這里需要認真思考一個數學問題——全香港有三萬個警察，高層為什么會以沖鋒隊不夠人手為借口，命令王志達這三五個緝毒警察去火力支援呢？

結合槍手屠殺時有人趁機搶了救護車的藥物和醫療機器、王志達女兒有哮喘病、王志達黑市買不到藥，以及王志達對槍手直接擊斃不留活口等幾件事分析，兩葉大膽得出槍手和搶救護車都是王志達安排的結論。

雖然《風林火山》是架空世界，但它的故事背景依舊是“生機勃勃、充滿信心，但暗藏資產泡沫”的國際大都會。當鋪的奀叔（盧冠廷 飾）曾打趣道，現在很多人會因為兩張超市代金券去當殺手賣命，以及程文星家里堆積如山的“工資”全是美元，就說明了當時因為美元匯率制等原因造成的通貨膨脹十分厲害，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相對應資源，因此王志達救女心切，才想搞一波事然后渾水摸魚搶一些醫療資源。

他本意也許只是想讓市區騷亂方便搶劫救護車而已，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步驟出了差錯，導致這兩個重型火力槍手把事情搞得如此之大。

至于高層當時為什么只派了王志達這組緝毒警察過去，很大可能是高層早已知曉王志達的一切動態，卻不方便直接出手，想找個理由借口把王志達處理，就像當年處理狄文杰一樣。

關于孩子與老路

劉思欣對李霧童說她懷孕了。

并且表示李霧童說過不想孩子走他的老路。

這才是李霧童想要禁毒的真正原因，讓橋言集團走正道賣藥賺大錢，只是為了安撫集團元老的障眼法罷了。擋人財路的惡果，李霧童還是知曉的。

欺負李霧童的女人，事兒不大，最多斷手斷腳并不致命。

敢與李霧童的親生孩子過不去，哪怕是血親，也只能說一句拜拜了您下輩子再來。

關于圈子與圈子

警察與毒販，還有殺手，都擠在這間小小的酒吧。

每個人都在大聲密謀，每個人卻又聽不見，是否在警示這個世界，有著不同圈子，有著不一樣的“語言”，有著咫尺天涯的鴻溝，甚至還有麥浚龍導演的無情吐槽。

看到這里，是不是還有一個疑惑，以上為什么都沒有大篇幅提及劉思欣。

按照目前官方給出的說法，以及電影明面線索來說，她應該才是策劃所有事件的得益者。

實際上，劉思欣充其量只是一個被迫推到明面上的可憐人。

關于劉思欣與身份

李老爺子是怎么被警察逮捕的，目前電影里外都沒有交代清楚。

以橋言集團的黑白實力來說，又有警方內部的臥底泄密，警方怎么可能輕輕松松就扣留了李老爺子。一個李霧童都能讓警方亂了陣腳，更別說李老爺子了。

因此，只有橋言的知情高層泄密，警方才能根據相關信息安排抓捕李老爺子的行動，而李霧童的枕邊人劉思欣有這個條件和能力。

李霧童是劉思欣的男朋友，同時也是劉思欣的心理病人，無論從劉思欣哪個身份來說，都能不露痕跡從李霧童身上套取情報。

之前劉思欣在錄口供，狄文杰關了錄音機后，狄文杰對劉思欣說了一句“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就沒有了后續鏡頭。這里沒有任何警方記錄對話的工具在暗示著，有些真話你劉思欣可以對我狄文杰說，并不是對警方說。

這里狄文杰和劉思欣對話的畫面也很有意思。狄文杰背后有一條樓梯，說明他有退路；而劉思欣背后是一片漆黑的虛無，意味著她謎一般的身份。

狄文杰對劉思欣說“你始終不是姓李，你肚子里面那個才是”時，是在一個較為荒涼的野外場景，像極了臥底見面的經典場景。

綜上，劉思欣本來的身份應該就是狄文杰單線聯系的臥底。

只不過，隨著狄文杰這個總督察離開管理層，沒了官職的狄文杰對劉思欣的掌控越來越弱，最終劉思欣也選擇了與過去的身份做告別。

上一個與過去身份做告別的是臥底警察麥俊賢，是在心理醫生劉思欣的“精心治療”下的“成果”。心理引導比暴力威脅更具有信服力，這就是為什么麥俊賢當時還能淡定抽根煙說遺言的緣故。

警方臥底和橋言話事人，無論劉思欣哪個身份都好，最終得益者都是高層。

總的來說，《風林火山》并不是一部傳統意義上的警匪犯罪電影，更不是什么家族利益什么兄弟相爭之類的經典套路，在這部電影里，不應該有主角，人人皆是“灰”的產物，都是活在“灰”之下的“黑白糾纏”。

霓虹下的影子

拖著灰色軌跡

低頭一團黑

抬頭眼迷離

-完-

PS：以上僅是對125分鐘版本的《風林火山》的分析解讀，不能夠代表完整版，也可能與官方花絮有所出入。

PS2：網傳《風林火山》最初電影版本時長為7小時，這個可信度不高。根據125分鐘版本的謝幕字幕中一閃而過的“聲音設計（3小時參考版本）”幾個大字推測，該電影真正的時長應該就是3小時左右。（求麥浚龍導演讓我看一眼完整版）

PS3：粵語版《風林火山》滿滿當當的國粹語氣助詞，超級好評。

PS4：評分低并不是它不好，兩葉只是站在眾多觀眾的錢包角度出發。

PS5：官方視頻中，劉思欣與程文星有感情線，話說程文星暗戀劉思欣算感情線吧。

PS6：上面之所說他們用的手機都是小米手機，因為謝幕字幕掛著很大的小米家LOGO。

PS7：自行腦補一下，電影一開始出現扎根在隧道的樹根，暗示了什么。

PS8：這部電影對于色調以及光暗的使用都非常恰當，每一處光暗的變化都意味著當時身份角色的心理狀態。如王志達與狄文杰在休息室的會面，一開始王志達身處光亮之下，狄文杰躲在角落的陰暗處，隨著對話的展開，王志達慢慢隱入黑暗中，而狄文杰則明亮起來，說明了兩人的身份隨著對話的深入發生了立場的變化，如此光暗的運用在電影里面比比皆是，不多展開，自行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