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臺5年換了4任董事長，“換帥魔咒”何時終結？

茅臺再次換帥。張德芹下，陳華上。

依然是平級調任，茅臺主打的還是一個“穩健”。

自袁仁國之后，茅臺不到8年時間里，一共換了5任董事長，基本上是一年半一換的節奏。時間最長的是2年零8個月的丁雄軍，最短的則是17個月的高衛東。

頻繁的換帥節奏，猶如多酌了幾杯茅臺，總讓人有一種迷迷糊糊的感覺，剛適應了這種醬香，接著又換了另一種口味，不是在嘗新，就是在適應的路上。

這五年多里，從高衛東、丁雄軍到張德芹再到陳華，四任掌門平均任期不足16個月，相較于袁仁國近20年的掌舵生涯，這般高頻更迭在行業內堪稱罕見。

更讓人唏噓的是，卸任者的歸途截然不同：李保芳平安轉任地方政務系統，高衛東、丁雄軍卻接連因違紀違法被查，張德芹則以“工作調整”的模糊表述離任，去向成謎。

當年袁仁國卸任后，茅臺一改從內部提拔的慣例，開始從外圍選帥，而且隔離得也很徹底，此前都毫無白酒行業的工作經驗。袁仁國后，由時任貴州省經信委主任李保芳接任。不過，李保芳到茅臺時剛好60歲，已近任職的最高年限，所以他的到來注定時間長不了，更多的是過渡作用。

袁仁國出事之后，李保芳作為“救火隊長”上任時恰逢行業低谷，他大刀闊斧整頓營銷體系、銜接反腐工作，離任時茅臺市值已超1.4萬億元，穩居全球烈酒第一，李保芳在卸任時感慨，自己在茅臺履職期間，時刻“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可見壓力之大。

李保芳之后，由時年48歲的“少帥”、貴州省交通運輸廳廳長高衛東接棒，高衛東在茅臺創下兩個紀錄，一是茅臺史上最年輕的董事長，二是任職時間最短的董事長，只有17個月，還不到一年半。

從上任開始，對這位跨界掌門就爭議不斷，高衛東當年未經股東大會審議便決議捐贈8億元，引發小股東集體訴訟，最后不得不終止。此外，高衛東當年搞出一個“拆箱令”，目的就是提高茅臺的流通性，打擊囤積炒貨的行為，但這種做法并未產生太積極的作用，反而還屢創新高。

卸任兩年半后因受賄罪被判無期徒刑，成為茅臺反腐風暴中的典型案例。他任期內茅臺增速明顯放緩，2020年凈利潤增速降至13.33%，2021年上半年更是近五年首次不足兩位數。

高衛東卸任之后，他的最年輕紀錄被改寫，由46歲的丁雄軍接任。

丁雄軍此前擔任貴州省能源局局長，這位能源系統出身的掌門推行激進改革，上線i茅臺直銷平臺，將直銷渠道占比提升至近50%，還跨界推出冰淇淋、醬香拿鐵等網紅產品，2023年推動營收突破1500億元。

不過，丁雄軍此舉也加劇了渠道矛盾，被質疑稀釋品牌價值，2024年調任貴州省市場監督管理局局長后，不到一年便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調查。

在連續經歷3個“門外漢”之后，茅臺兜兜轉轉，再次把用人定位回歸到“酒人治酒”的思路上來，選擇了“老茅臺人”張德芹。

張德芹是如假包換的科班出身，上學時學的是發酵，參加工作后一直在茅臺工作，從技術員做起，當過車間主任，一直在釀酒一線。他曾兩度執掌習酒，主導其從10億規模躍升至200億，推出窖藏1988等爆款，被譽為“最懂釀酒和市場的董事長”。

張德芹2019年短暫離開茅臺，在貴州現代物流產業園當過副總，2022年7月調任習酒集團董事長，直到2024年4月掌舵茅臺集團。上任后他迅速“糾偏”，砍掉跨界業務聚焦主業，提出“產量、效益、速度皆服從質量”，還以“經銷商是家人”的定位修復渠道關系，半年內凈增137家經銷商。

2024年茅臺營收同比增長15.66%，完成既定目標，但他始終沒能破解價格困局，上任時飛天原箱價2780元，卸任時已跌至1755元，跌幅超30%，茅臺市值也縮水超3000億元。至此卸任，張德芹任職剛好滿一年半，現在來看，這個“老茅臺人”似乎也不及預期。

此次接棒的陳華，依然沒有任何白酒從業履歷，采礦專業出身的他，礦業才是他熟知的領域。

這位1972年出生的貴州盤州人，從盤江礦務局技術員起步，歷任煤電集團高管、六盤水市副市長，2022年起擔任貴州省能源局局長，與丁雄軍的跨界路徑高度相似。

如今的茅臺，正處在“降庫存”與“保增長”的兩難境地，高端白酒市場需求收縮、庫存高企，價格不斷下滑，而高頻換帥導致的戰略搖擺，進一步加劇了企業經營的不確定性。

從“門外漢”空降，到“老茅臺人”回歸，再到礦業背景掌門接任，茅臺的選人邏輯兜兜轉轉，折射出這家行業巨頭在周期波動中的戰略焦慮。

對于陳華而言，如何快速跨越行業壁壘，在穩住價格體系的同時明晰長期戰略，不僅考驗著他的管理智慧，更決定著茅臺能否穿越行業寒冬。而對于茅臺來說，終結“換帥魔咒”，建立穩定的治理機制與市場化選人體系，或許比短期業績增長更顯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