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旺精心定制，福耀“太子”的平順接班和可能變數

撰文丨一視財經 邱邱

編輯 | 高山

“創二代”曹暉正式接過來福耀玻璃的大旗。

10月中旬，福耀玻璃披露公告稱，公司董事長曹德旺辭任公司董事長職務，后將作為公司董事繼續履職。至于新的董事長人員，公司推選曹暉，他將同時擔任公司董事長、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局戰略發展委員會主任。

雖說也是接班故事，但對比諸多三十多歲空降接班的二代，現年55歲，在福耀玻璃供職超30年的曹暉，總讓人覺得，少了一些鮮衣怒馬，多了幾分成熟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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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定制的接班人

除開年齡和供職時間，曹暉的穩重感更來自于實打實的磨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曹暉更像是曹德旺精心培養的創業伙伴、職場小弟，用曹德旺在采訪中的樸實語言來說，就是“見不得他舒坦”。

在采訪中曹德旺透露過對曹暉的培養過程，“大學畢業，我就把他放到車間里去了。在那里他一待六年，慢慢地從為師傅跑跑顛顛、頂替別人加班多拿幾塊錢，到后來當了車間主任。我一看，他輕車熟路了，就把他派遣到香港去做銷售。從零做起，又是六年。慢慢渠道熟悉了，寶馬車都有了。我見不得他舒坦，當美國分公司出現掌控危機時，我又狠狠心把他派遣到美國去。在那里又是六年。尤其是在2001年至2004年福耀對美反傾銷官司中，曹暉帶領團隊艱苦奮戰，展現出管理才華和領導力。在美國他得心應手了，但國內需要，我又把他拉了回來。”曹德旺稱，一般的年輕人跟曹暉是不能相比的，第一他吃苦耐勞，第二非常敬業，對業務也很熟悉。

事實上，曹暉是19歲高中畢業就進入福耀車間，而其從車間到香港再到美國的經歷完美契合整個福耀的擴張歷史。

1985年，曹德旺定下福耀品牌和汽車玻璃的主業，1989年曹暉加入福耀，彼時福耀最關鍵的就是要吃透從上海耀華玻璃廠引進的設備圖紙，完善自己的玻璃生產線，于是曹暉去了車間，跟師傅“跑跑顛顛”，熟悉業務；1994年，為實現全球化布局，自主掌握海外市場，福耀收回進出口業務的代理權，成立香港分公司，同年，曹暉調任香港從事銷售渠道；2001年，面對美國PPG等公司聯合向美國商務部提起的反傾銷調查，曹暉被派往美國，挑起福耀北美玻璃工業的大梁，同時應對訴訟糾紛。

曹暉能夠屢屢踩中福耀發展的節奏，肯定離不開其“曹德旺長子”的身份，但話說回來，從最初進入車間時，曹德旺要求“嚴格保密身份，從最艱苦的崗位做起”，到開拓海外銷售渠道，再到福耀在美國和加拿大的反傾銷調查中全面取勝。曹暉既磨練了業務能力，展現出不俗的領導力，也為自己在集團內部積累了充足的人望與勢力，父親盡心、兒子爭氣，再加上曹德旺只是退休，對外表示“自己身體康健”，老爺子還能目送孩子一程，預計福耀的交班很難出現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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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最好的福耀？

亦不同于諸多二代接班時，企業已入平臺期，增長乏力，曹暉接手的可能是歷史上最好的福耀玻璃。

福耀玻璃官宣曹暉接班當天，同步披露了公司2025年的第三季度財報，單季度實現營業收入118.55億元，同比增長18.86%；實現歸母凈利潤22.59億元，同比增長14.09%。前三季，該公司實現營業收入333.02億元，同比增長17.62%；實現歸母凈利潤70.64億元，同比增長28.93%。更喜人的是，公司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為98.85億元，同比大幅增長57.29%，彰顯出公司優秀的經營質量和造血能力。

而同時，福耀玻璃還維持著較高的資本性支出，2025年前三季度投資活動現金流量凈額-44.52億元，較2024年同期的-56.11億雖有下降，但仍處于高位。錢的主要流向是擴產和設備更新，分別在美國、合肥、福清，投資優質浮法玻璃生產線、擴建汽車安全玻璃生產基地，以幫助公司在汽車行業智能化轉型的背景下持續提升競爭力和市占率，預計這些投資將在未來幾年逐步實現產能釋放，為福耀注入新的增長動力。

當然，企業的經營不可能完全一帆風順。目前，福耀玻璃海外收入占比近半，在美國等多個國家和地區設有生產基地，隨著國際局勢日趨復雜，公司在供應鏈安全、子公司管理等方面都少不了挑戰。

再有，公司主營的汽車玻璃，本質上屬于汽車的零部件，公司的業績必然同全球汽車的銷量緊密掛鉤，公司近年能夠實現業績、股價全面向好，本質上就是得益于新能車換代浪潮下，福耀憑借較高的入行門檻和長期的技術積累，最大限度上吃下了中國汽車市場電動化、網聯化、智能化、共享化帶來的玻璃需求，除傳統玻璃外，還獲得了大量的智能全景天幕玻璃、可調光玻璃、抬頭顯示玻璃、超隔絕玻璃等高附加值市場的增量需求。

根據中國汽車工業協會的預測，2025年全年，新能源汽車在國內市場的銷量占比將達到50%，但在高基數也往往伴隨著增速的下降，新能車的滲透率相較于2024年比2023年躍升12.5個百分點，2025年1至9月的滲透率增幅已收窄至不足4個百分點。周期的頂點是否已經臨近，或許會成為決定曹暉接班成績的勝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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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能的變數

方太老掌門人茅理翔曾歸納了企業傳承的“十大難題”：輿論壓力、家族矛盾、元老阻力、兩代分歧、父不交權、子不愿接、子不爭氣、多個子女、只有女兒、企業下坡。在曹德旺的精心安排下，福耀幾乎避開了所有的難題，唯一曾有苗頭的是曹暉的接班意愿。

2015年7月，曹暉曾突然向福耀玻璃提交辭呈，選擇另立門戶，開始其在汽車配件領域的創業，其執掌的“三鋒”系列公司隨之浮出水面。按照曹德旺在公開采訪中的說法，彼時曹暉不愿接班，后續在他和身邊人的極力說服下才選擇回歸：2018年，福耀玻璃以2.24億元收購了曹暉創辦的福建三鋒控股集團有限公司，迎回了“太子爺”。

曹暉創立的三鋒系公司專注高端汽車配件供應鏈，創業不到四年的時間，曹暉便將公司營收做到了7億的規模，足見其能力的同時，也大概總會讓人心存遺憾。

曹暉的心態是如何轉變的，其本人并未在公開采訪中提及，單純從臆測的角度來想，一個有能力、有野心，在公司有勢力、有支持，不愿總是活在父輩光環下的二代，在正真掌舵公司后，會否繼續遵循曹德旺定下專注汽車玻璃的經營方向，會否給福耀帶來更多的發展方向，可能會是這場平順無比的接班中，唯一一個值得重點關注的潛在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