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時貪腐：親信涉貪1億美元潛逃，澤連斯基切割能否挽回信任？

在俄羅斯持續攻擊導致全國范圍停電之際，烏克蘭爆發“1億美元能源部貪腐丑聞”，這一大案使總統澤連斯基面臨巨大考驗，因為多名政府官員及其親信卷入其中。目前他尋求與涉案下屬和親信劃清界限，下令能源部長和司法部長辭職，并制裁一名曾與他有商業往來的前合作伙伴。但烏克蘭的腐敗早已根深蒂固，這些舉措能否使其擺脫腐敗危害仍是未知數。

烏克蘭國家反腐敗局和反腐敗專門檢察官辦公室周一（11月10日）宣布，經過15個月的調查，發現多名政府高官及商人，有系統地從國家核電公司的承包商手中，收取價值約10%至15%的回扣。反貪部門公布滿載現金袋子的照片，稱案中巨款通過洗錢渠道轉移至境外，包括目前正在交戰的俄羅斯。

尤其引發輿論關注的是，涉案人員還包括澤連斯基的親信明迪奇。這名文化投資人和電影制片人，曾與澤連斯基共同持有制作公司Kvartal 95，而后者在2019年當選烏克蘭總統之后，把公司的股權轉讓給了其他合伙人。調查人員懷疑明迪奇是這宗貪案的主謀，但他在反貪機構宣布調查前數小時已離開烏克蘭。

無論是政府官員還是親信，都讓人聯想到與澤連斯基的關系。熟悉烏克蘭政局的人們肯定還記得，澤連斯基今年7月22日簽署了一項富有爭議的法律，取消國家反腐敗局和反腐敗專門檢察官辦公室的獨立性，將這兩個機構置于總檢察長辦公室的權力之下，這實際上意味著它們直接聽命于總統辦公室，可能將失去對國家腐敗案件獨立調查的能力。

這一決定在當時被解讀為對涉及總統親信的調查的直接回應，并引發了自2022年2月俄烏戰爭爆發以來最大規模的抗議活動，而歐盟也宣布暫停一筆價值15億歐元的援助，理由是基輔缺乏實質性改革以及政治干預升級。

在街頭抗議和外部批評壓力下，澤連斯基兩天后宣布了一項新的法案，恢復這兩個反腐機構的獨立性，并于7月31日獲得壓倒性多數通過。當時這項舉措使得危機暫時平息，但目前反腐機構揭露的貪腐丑聞使這位總統面臨更大考驗。

澤連斯基這次迅速支持反貪部門的持續調查。他在周一（11月10日）晚間講話中直言，任何有效的反腐敗行動都至關重要，懲罰的必然性是不可或缺的。能源行業及其所有分支機構，所有參與腐敗活動的人員，都必須面臨明確的程序性處罰，必須有人被繩之以法。

這位總統隨后選擇與自己的親信和下屬劃清界限。他在周三（11月12日）下令司法部長加盧申科及能源部長格林丘克辭職，并強調“在烏克蘭民眾每日忍受停電之時，能源部門仍存在貪污計劃，這是絕對不可接受的”。兩名部長隨后遞交了辭呈，但都否認有任何不當行為。目前，加盧申科和格林丘克尚未被正式起訴。

在開除能源部長和司法部長一天之后，澤連斯基辦公室發布命令，對明迪奇及另一名涉案的商人楚克曼實施制裁，撤銷兩人的國家獎勵、凍結資產，并限制其旅行與商業活動。澤連斯基周三（11月12日）接受媒體采訪時也強調：“一個處于戰爭狀態的國家的總統不能有任何‘朋友’。”

這些對自己人開刀的舉措似乎已經表明澤連斯基的決心，但基輔能否擺脫權力腐敗的危害仍是未知數。烏克蘭的腐敗根源可追溯至1991年蘇聯解體后的時期，當時腐敗滲透進國家機構、政黨、警察和經濟體系，官員和商人們被指組織了大規模掠奪國家預算的計劃。根據檢察機關官員披露，在2010至2014年間，每年約五分之一的國內生產總值被盜取。烏克蘭獨立時經濟規模與波蘭相當，但隨后出現下滑，而少數寡頭卻成為億萬富翁。

澤連斯基在2019年總統競選中將“戰勝腐敗”作為口號，并在上臺后推動通過諸如取消議員豁免權等一系列消除腐敗的改革，為烏克蘭加入歐盟創造了條件。但隨著西方數十億美元的援助在戰爭爆發后流入，基輔又接連爆出多起重大丑聞。例如，在今年8月份查獲的一樁無人機采購丑聞中，涉案人員從合同中收取高達30%的回扣，導致財政損失數百萬美元。

這都毫無疑問地表明，腐敗依然是烏克蘭面臨的最復雜挑戰之一，即便是在對抗俄羅斯的戰爭之中也是如此。貪污、受賄以及對國際援助的操縱，正在削弱公眾對基輔當局的信任。如果澤連斯基不能迅速挖掘本次查獲的貪腐，不僅可能再次引發國內抗議浪潮，還可能在冬天前線吃緊之際損害歐盟的戰爭援助。

歐盟官員周四（11月13日）警告烏克蘭，鑒于近期爆出的重大腐敗丑聞可能損害吸引財政援助的能力，基輔必須繼續嚴厲打擊腐敗。

總之，烏克蘭能源部門的貪腐丑聞正迅速演變為自戰爭爆發后最嚴重的危機之一，其不僅直擊澤連斯基的反腐承諾，更考驗其處理高層甚至親信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