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江良閱讀丨《淺析〈到燈塔去〉的“意識流”與作者的精神疾病》（2025年）

（弗吉尼亞·伍爾夫《到燈塔去》，盧江良/攝）

淺析《到燈塔去》的“意識流”與作者的精神疾病

□盧江良

在筆者閱讀過的小說中，?《到燈塔去》是閱讀次數(shù)最多的一部，在購買迄今的十幾年里，反復閱讀過不下六次。不過，這個“反復閱讀”的，并非全文，而是開頭的三分之一。換句話說，這部小說對筆者而言，存在著較大的閱讀障礙。而造成這些障礙的是，作者利用了大量的意識流寫法，最主要的是自由聯(lián)想——它們往往沒有固定模式，一個人物在面對某件事的時候，會突然不受時間空間的限制聯(lián)想到了其他人或事。這讓筆者無從把握，從而增加了閱讀難度。

《到燈塔去》是弗吉尼亞·伍爾夫1927年創(chuàng)作的意識流小說，講述了拉姆齊一家和幾位朋友在海濱別墅度假時，拉姆齊的幼子詹姆斯渴望去燈塔，但由于天氣不佳，計劃被擱置。之后的十年間，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爆發(fā)，拉姆齊夫人和他們的兩個孩子相繼去世，他們家陷入巨大的創(chuàng)傷中。戰(zhàn)后，拉姆齊帶著詹姆斯和女兒卡姆終于實現(xiàn)了去燈塔的愿望。與此同時，畫家莉麗·布里斯科在拉姆齊一家到達燈塔的瞬間，完成了多年未竟的畫作，實現(xiàn)了藝術上的突破。

關于這部小說的創(chuàng)作初衷，根據(jù)作者在日記中記錄，她的母親和父親先后在她十三歲和二十二時去世，但他們的形象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中。于是，她決定寫一部小說：“這部作品將是相當短的；將寫出父親的全部性格；還有母親的性格；還有圣·艾夫斯群島；還有童年；以及我通常寫入書中的一切東西——生與死，等等。但是，中心是父親的性格，……。”所以，《到燈塔去》中所塑的兩個主要人物——拉姆齊夫人與拉姆齊先生的原型，正是作者的父母親。

應該說，這部小說的故事情節(jié)較為簡單，就是圍繞“到燈塔去”這條主線，描寫了拉姆齊一家人和幾位客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前后的部分生活經(jīng)歷。但無論創(chuàng)作視角，還是心理描寫，抑或意識流手法，都極具藝術色彩，尤其是對于女性氣質的理解以及對性別意識的見解，都成了作者創(chuàng)作的思想內核。難怪有人認為，《到燈塔去》是伍爾夫最完美的一部作品，它通過意識流手法和哲學思考，不僅展示了其獨特的寫作風格，也為后來的意識流文學開拓了一條新路。

那么，伍爾夫為何能創(chuàng)作出這類意識流文學中的“燈塔”？按其丈夫、同樣是作家的倫納德·伍爾夫的話說：“她的天才與她不穩(wěn)定的精神狀況是密不可分的，那些充滿創(chuàng)造性的想象力和聯(lián)想，絕非平凡心靈的產物。”縱觀伍爾夫的一生，從13歲開始至59歲生命終止，在這漫長的46年中，很大部分的時光在精神崩潰的狀態(tài)中度過。1941年3月28日，她預感到又一次精神崩潰即將來臨，擔心永遠不會再好轉，便用石頭填滿口袋，自溺于家附近的歐塞河。

確實，如果了解一下“意識流文學”，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其表現(xiàn)手法，常常通過描繪人物的無意識、夢幻意識和語言前意識等，以展現(xiàn)人類精神世界的復雜性和多樣性?。這顯然與精神病患者的某些精神狀態(tài)有著相似之處?。于此，倫納德·伍爾夫即出該言。當然，“意識流文學”并非只是對精神病患者的直接描繪或模仿，而是通過文學手段來探索人類精神世界的深度和廣度。伍爾夫之所以能創(chuàng)作出意識流文學中的“燈塔”，自然還有其他不容忽視的重要因素。

伍爾夫盡管被精神疾病纏繞了大半生，但她出身于知識分子家庭，父親是著名文學評論家，母親是藝術模特，家里出入的大都是文藝界名流，這使她從小受到良好的文化熏陶?。她童年雖沒受過學校教育，由父母親自教導，可家里有圖書館，足不出戶便能遍覽群書。尤其從24歲起，因兄弟的人脈，家里逐漸形成一個由劍橋大學優(yōu)秀學子組成的文化沙龍，即著名的布魯姆斯伯里團體，讓她有機會與那些知識精英交流探討，這對她后來的意識流文學影響巨大。

然而，不管怎么說，精神疾病與伍爾夫成為蜚聲世界文壇的意識流小說家密切相關。正因為她的精神疾病，促使她深入探索內心世界，形成了獨特的藝術風格，并對生命和存在進行了深刻的思考，使得她與愛爾蘭作家詹姆斯·喬伊斯、法國作家馬賽爾·普魯斯特等一起，將意識流文學推向世界，極大地影響了傳統(tǒng)的寫作手法，他們的出現(xiàn)成為了傳統(tǒng)文學和現(xiàn)代文學的分水嶺，英國作家愛德華·摩根·福斯特曾贊譽她將英語“朝著光明的方向推進了一小步”。

2025.3.28于杭州

盧江良：憑著良知孤獨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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