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學一點藝術,譬如畫畫?這本身或許就是一個根本的追問。人為何要學習、工作、承受艱苦?生命的意義究竟何在?這些問題有標準答案嗎?誰又能給出答案?是思想家、哲學家,還是藝術家?或許,最終只能叩問蒼穹。
在畫家林鳴崗看來,每個人似乎都是帶著幾分懵懂行走于人世。他回顧自己的一生,走南闖北,風雨兼程,不知不覺間已步入古稀之年。然而他時常感到,自己仿佛剛剛從小學畢業,剛剛拿起畫筆,在紙上涂抹下最初的色彩與線條。怎么倏忽之間,便是華發叢生,腳步也變得有些沉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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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鳴崗 巴黎近郊
遙想青春歲月,他曾是一個未能念完初中的鄉下學生,一個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一個浪跡天涯的流浪者。那時的他,絕不會想到五十年后,自己會被人們稱為“藝術家”。
或許正應了“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古語,冥冥之中,他感念命運的厚愛。他們那一代人,猶如從石縫中掙扎而出,最終傲然挺立為大樹。他知道,懊惱與抱怨毫無用處,唯有心懷對美的渴望與追求,堅定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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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鳴崗 大都市
林鳴崗時常仰望蒼穹,祈求獲得更多的智慧與力量,去洞悉大千世界的奧秘,讓筆下能生花,如有神助。他因而理解了巴爾扎克為何日飲數十杯苦咖啡,只為求得靈感的迸發與文字的精準;也明白了莫奈為何要同時鋪開多張畫布創作——真正的藝術家,永遠在與陳腐和缺乏新意的語言搏斗。
他深信“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堅信“無限風光在險峰”,也篤信“大器晚成”、“厚積薄發”的古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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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鳴崗 平潭島5
或許正是歷經滄桑,閱盡春色,對于林鳴崗而言,古稀之年反而成了大筆如椽的黃金時代。此時,他筆下的世界褪去了許多虛幻的影子、華麗的外衣與矯飾的色彩。無須為賦新詞強說愁,只需聽從內心,留下最真實的筋骨與血肉。人生的所有苦難與歷練,早已沉淀為畫紙上內斂而深厚的層層筆墨
“我思故我在”于他,便是“我畫故我在”。若不畫畫,行嗎?答案是否定的。于他而言,“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不如“唯有涂鴉,方能解憂”。他相信,倘若失去繪畫,便會失去對美的感知,眼力變得遲鈍,最終削弱思辨的能力。他認為,作為萬物之靈的人類,若喪失審美,便近乎半聾、半啞、半瞎。他坦言,自己寧愿缺少鈔票,也不愿失去那洞若觀火的眼與耳聽八方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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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鳴崗 雪地上的鳥
他深知繪畫之路極為艱苦,卻甘愿苦中作樂,一往無前。烈日暴雨、風雪蚊蟲,皆為創作路上的尋常風景,也將他的身體磨礪得格外結實。然而,比自然環境的考驗更嚴峻的,是面對外界的誘惑與喧囂,面對偽藝術與丑藝術時,如何獨善其身,持守內心的純粹。
他向往“粗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境界,這需要十足的自信與傲骨。他深感,個體生命若陷入深淵掙扎或茫然四顧,便會如行尸走肉般無趣。每個人都應為世界創造價值,哪怕是許多人所不見的無形財富——例如,為世界增添一點美,給他人帶來一絲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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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鳴崗 武夷山3
在他的眼中,池塘上的一朵白云,能折射晴空的幽靜;海岸邊的幾塊巖石,可訴說歲月的憂傷。滄海桑田,白駒過隙,他深感人生苦短,而藝海無涯。
他愿做海上一只孤獨的海鳥,奮力展翅,探尋深海的奧秘、云上的玄機與群山之間的真諦,無論多遠,無論風浪多急,永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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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鳴崗 一樹梨花
他愿做海邊的一塊巖石,任浪濤雨水沖刷污垢,留下最純粹的筋骨,巋然不動,折射天空的陽光,映照出斑駁陸離的奇妙色彩。
他也愿做海中的一朵浪花,每日變幻瑰麗的色彩,與萬千魚兒一同追逐,迎接每一輪朝陽與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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