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薦一本書,《老張家的七個女兒》。
書名比較白開水,但卻是能讓人產(chǎn)生“書荒”的有穿透力的作品。
如書名所示,故事圍繞老張家的七個女兒,著力于把她們的七種人生軌跡徐徐鋪陳。
個人際遇,時代變遷,命運跌宕,同一屋檐下養(yǎng)出的七個女兒,初心如許,最終的結(jié)局卻如此不同,令人唏噓。
最讓人感慨的是,小說用了大量的筆墨,去講述老張家的每個春節(jié):今年少了哪一個,明年哪個沒有回來,后年多了誰誰誰;哪一年回來的是最齊整的,哪一年因為去哪過年夫妻爭吵;回來的人和頻次都越來越少,有一天老張溘然去世,這個家瞬間塌了大半,姐妹齊聚的日子,也變成了每年的清明。
七個女兒最后一次齊聚,是在老阿媽生命垂危之際。葬禮結(jié)束,七個女兒各奔東西,父母不在,從此以后她們再也不會回來了。
親戚群也瞬間沉寂,像死去了一樣。
一個熱熱鬧鬧的大家庭,就這樣星散人間。
36年,瑣瑣碎碎,絮絮叨叨之間,早已經(jīng)是滄海桑田。
01
今天主要想講一講老阿媽趙翠云重病期間,姐妹間圍繞誰來照顧、怎么照顧發(fā)生的齟齬和糾紛。
趙翠云比老伴老張小14歲,老張死了之后,她又活了21年。
老張是79歲去世的,那時候7個姐妹都還年輕,身體也都還好,所以老張死前,不僅得到了無微不至的照顧,還收獲了最為熨帖的精神撫慰。
但是輪到趙翠云的時候,境況卻已經(jīng)是天壤地別。
趙翠云死時86歲,那時候她與老張最大的女兒張詠梅都已經(jīng)61歲了,最小的女兒張慕容,也已經(jīng)46歲。
趙翠云生病的那兩年,又正值疫情暴發(fā),再加上六個姐妹各有各的事情,且都分布在外地,照顧趙翠云的重任,便落到招了上門女婿的老四一人身上。
老張家的幾個女兒,除了老五讀了個中專,其他文化都不高。年少的時候,她們都羨慕老四能夠留在爸媽身邊,但是三十多年過去,當(dāng)初進(jìn)城打工的青黃不接的幾姐妹,一個個都混出了頭成了城里人,當(dāng)初最讓人羨慕的老四,反而成了全家最窮最落伍的那一個。
老四也從早先最有擔(dān)當(dāng)?shù)哪莻€女兒,變成了最憋屈脾氣最暴躁的那一個。雖然默認(rèn)招上門女婿,就意味著給父母養(yǎng)老送終,但是心里卻又無盡地委屈憤懣。
老阿媽得的是腦梗,時而清醒時而糊涂,后來又因摔跤粉碎性骨折,動不動就得上醫(yī)院。因為老公也病著,女兒懷著孕,孤獨無援的老四叫天不應(yīng),耐心很快就消散,動不動就對母親罵罵咧咧,甚至連“你還不如去死”,“老不死”這樣的話,都罵了出來。
02
好不容易疫情解封,幾個姐妹回村看到趙翠云的境況,看到老四辱罵老阿媽,禁不住抱頭痛哭。尤其是生活富足的老六,以及性格火爆的老三,更是怒斥老四不孝。
老六和老三的理由是,照顧母親,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在外的幾姐妹確實回不來,但都出了錢了,老四照顧不過來,可以請人幫忙;老四招婿上門,一直得到父母幫扶,并且繼承了父母留下的田地房屋,照顧阿媽理所應(yīng)當(dāng),也應(yīng)該是出力的那一個。
老四則認(rèn)為,這不是錢的事情,阿媽是七姐妹的阿媽,不是老四一個人的阿媽;她不是不愿意照顧,只是希望忙不過來的時候,有個人能夠頂替一下;罵阿媽確實不對,但她實在是心里太苦,實在是忍不住啊。
老六想把阿媽接進(jìn)城照顧,舅舅極力反對。舅舅說,你們的阿媽86歲了,老人不能死在外邊。舅舅還說,老四沒有餓著你們的阿媽,也沒有凍著她,農(nóng)村就是這樣,語言咒罵算不得是虐待。再說端屎端尿的都是老四,你有給你阿媽擦過身子洗過屎尿嗎?
老六說,我雖然沒有洗過,但是我愿意出錢請保姆護(hù)工;我從沒有洗過屎尿,我生理上就做不來,為什么一定要我親自做呢?難道只有親自倒屎倒尿才叫孝順?
03
因為老四不愿意請護(hù)工,擔(dān)心被村里人笑話,于是幾姐妹商量,除了遠(yuǎn)在深圳的老二,其他幾姐妹輪流請假回村照顧母親。但是一圈輪下來,61歲本身腰就有問題的老大,最先就受不了了。就在幾姐妹疲不堪的時候,趙翠云的生命來到了最后的時刻。
幾家人的子子孫孫都回來了,老張家最后一次,迎來了人數(shù)最多的一次大團(tuán)圓。
那時候趙翠云已經(jīng)不太認(rèn)人了,只覺得被很多人圍著,心里非常高興。她不斷問這個叫什么名字,問那個幾歲了,大家就把她當(dāng)小孩哄著,不斷給她喂吃的。終于飯菜都上桌了,一大家子剛剛圍坐好,老阿媽大便失禁突然拉了一褲子,空氣瞬間凝固。
老四第一個沖過去,罵罵咧咧拉過老母親,把她帶到了衛(wèi)生間,并把老阿媽像個小孩般抱起來清洗。
老二清晰地看見,老四雖然嘴里不干不凈,但沖在最前面的是她,給阿媽清洗的也是她;老大老三老五老六老七都站起來了,但是她們都比老四慢了幾拍,也都站在老四的后面......
老阿媽在床上躺到第9天的時候,終于撒手人寰,老人和子女雙雙解脫。
其間老阿媽有一次短暫清醒,她拉著老四的手說辛苦你了,那是趙翠云第一次向老四表達(dá)情感。
老四瞬間崩潰,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04
誰的老年不是血雨腥風(fēng),誰的老年不會掀起血雨腥風(fēng)?
即便你是兒孫滿堂。
什么是孝?出力和出錢的,誰比誰更孝,又有什么可以稱量?
書里還有一個情節(jié),小時候得到趙翠云照顧、并自詡與趙翠云感情深厚的孫女外孫女,在照顧趙翠云的事情上基本缺席,她們甚至還互相提醒說,這是上一輩的事情,都不要摻乎進(jìn)去。
隔輩情責(zé),實難評說;養(yǎng)子養(yǎng)女,所為者何?
嗚呼哀哉,唯嘆息爾。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