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手術(shù)臺下來第三天，我躺在床上動都不敢動，下身還在流血。門鈴響了。
嫂子站在門口，身后跟著三個娃。她笑著說："妹妹，我臨時要出趟遠(yuǎn)門，孩子就放你這兒七天，你反正在家休息。"
我張嘴想說話，她已經(jīng)把行李箱推進來，轉(zhuǎn)身就走。
六歲的大寶沖我喊："我要吃麥當(dāng)勞！"四歲的二寶把水杯摔在地上，兩歲的小寶哇哇大哭。
我看著一地狼藉，突然笑了。拿起手機，點開外賣軟件。既然你們不把我當(dāng)人，那就別怪我不按規(guī)矩來。
七天后，嫂子看到孩子的樣子，當(dāng)場腿軟跪在地上。
01
那天是我做完手術(shù)后的第三天。
醫(yī)生說至少要臥床兩周，不能提重物，不能勞累，不能著涼。我記得很清楚，因為護士把注意事項寫在了出院單上，用紅筆畫了重點。
手術(shù)當(dāng)天，丈夫陪著我。他請了半天假，在手術(shù)室外面等了三個小時。出來的時候，我虛弱得說不出話，他抱著我哭了。那一刻，我以為這個家還是溫暖的。
但婆婆沒來。嫂子也沒來。
婆婆在電話里說："這種事情很常見，沒必要大驚小怪。"嫂子發(fā)了條消息："好好休息，我?guī)е⒆硬环奖氵^去。"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心里涼了一截。
備孕兩年，好不容易懷上。八周的時候，去做B超，醫(yī)生說胎停了。我坐在檢查室外面的長椅上，盯著手里的報告單，眼淚掉了一地。
丈夫安慰我："沒事，我們還年輕，以后還有機會。"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種失去的感覺有多痛。不僅僅是身體的痛，更是心里的空。
手術(shù)后第一天，我?guī)缀跸虏涣舜病Ｏ律硪恢痹诹餮共筷囃矗裼腥嗽谟玫蹲痈睢Ｕ煞蚪o我煮粥，幫我換衛(wèi)生巾，寸步不離。
但第二天，他接到了公司的緊急電話。
"項目出了問題，必須去分公司處理，最快也要五天。"他坐在床邊，滿臉歉意，"要不讓我媽過來照顧你？"
我搖頭："算了，我自己可以。"
婆婆來了，還不如我一個人清靜。
第三天早上，丈夫走的時候，我送他到門口。他一步三回頭，我笑著說："放心吧，我真的沒事。"
他走后，我關(guān)上門，整個人靠在墻上，感覺身體被掏空了。
我慢慢走回臥室，躺下，蓋好被子。窗外陽光很好，但房間里很冷。我蜷縮成一團，閉上眼睛，想睡一覺。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沒理會。但門鈴一直響，響了好幾次。我不得不爬起來，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到門口。
透過貓眼，我看到嫂子。
她穿著一件米色風(fēng)衣，化著精致的妝，身后站著三個孩子。大寶、二寶、小寶，一個比一個鬧騰。
我打開門，還沒來得及說話，嫂子就笑著沖了進來。
"妹妹，真是不好意思啊，臨時有點急事。"她一邊說，一邊把三個孩子往里推，"我閨蜜出事了，必須去外地幫忙，婆婆又去了鄉(xiāng)下大伯家，實在沒辦法，只能麻煩你了。"
"可是我……"我想說我剛做完手術(shù)，但嫂子根本不給我機會。
"就七天，最多七天！"她拍拍我的肩膀，"孩子們很乖的，你就當(dāng)陪他們玩玩，不會有什么問題。"
我看著她，想說"不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我知道，說了也沒用。
嫂子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從外面拖進來兩個大行李箱。里面裝滿了孩子們的衣服、玩具、零食。她動作很快，像是生怕我反悔。
"行李都在這兒了，換洗的衣服也帶了。"她看了看表，"哎呀，我得走了，閨蜜還在等我。"
"等等……"我伸手想攔她。
但嫂子已經(jīng)沖到了門口。她回頭，沖我擺擺手："妹妹，真的謝謝你啊！改天請你吃飯！"
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六歲的大寶盯著我，眼睛里全是打量。四歲的二寶蹲在地上，正在翻行李箱。兩歲的小寶抱著一個奶瓶，嘴巴一癟，哭了起來。
"我要媽媽……"小寶的哭聲越來越大。
二寶也跟著哭："我也要媽媽！"
大寶沒哭，但他沖我喊："小姑，我餓了！我要吃麥當(dāng)勞！"
我扶著墻，感覺腹部又開始疼了。我深吸一口氣，對大寶說："小姑身體不舒服，能不能先吃點別的？"
"不要！"大寶搖頭，"我就要吃麥當(dāng)勞！我媽答應(yīng)我了！"
我閉上眼睛。
這一刻，我突然很想哭。
但我沒有。
我只是慢慢走到沙發(fā)邊，坐下來，盯著三個孩子。他們在客廳里鬧，小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二寶把行李箱里的東西全倒了出來，大寶站在沙發(fā)上跳。
我拿出手機，打給嫂子。
關(guān)機。
我又打給婆婆。
"喂？"婆婆的聲音很淡。
"媽，嫂子把三個孩子放我這兒了……"
"哦，她跟我說了。"婆婆打斷我，"你反正在家休息，幫忙帶幾天沒什么的。都是一家人，幫襯一下。"
"可是我剛做完手術(shù)……"
"手術(shù)又不是什么大事，現(xiàn)在醫(yī)學(xué)發(fā)達，恢復(fù)得快。"婆婆語氣里帶著不耐煩，"行了，我這邊還有事，就這樣啊。"
她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在發(fā)抖。
最后，我打給丈夫。
"老婆，怎么了？"他的聲音里帶著疲憊。
"你嫂子把三個孩子放我這兒了，說要去幫閨蜜，讓我?guī)咛臁?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丈夫沉默了幾秒："那……那你先頂兩天，我這邊處理完就馬上回去。"
"我剛做完手術(shù)。"
"我知道，但是……"他嘆了口氣，"都是一家人，能幫就幫吧。"
我沒說話。
"老婆？"
"嗯，我知道了。"我掛了電話。
客廳里，三個孩子還在鬧。大寶已經(jīng)打開了冰箱，把里面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二寶坐在地上，正在撕我的病歷單。小寶哭累了，抱著奶瓶，眼淚掛在臉上。
我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既然你們都不把我當(dāng)人，那就別怪我了。
02
我拿起手機，點開外賣軟件。
麥當(dāng)勞，兩份全家桶。
肯德基，三份兒童套餐。
必勝客，兩個九寸披薩。
我一口氣下了五個單，然后把手機扔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
大寶看到我在玩手機，湊過來："小姑，你在干嘛？"
"點外賣。"我睜開眼，看著他，"你不是要吃麥當(dāng)勞嗎？"
大寶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他興奮地跳起來："耶！我要吃麥當(dāng)勞！"
二寶和小寶聽到了，也停止了哭鬧。二寶問："我也可以吃嗎？"
"可以。"我說，"你們想吃什么都可以。"
三個孩子歡呼起來。
我看著他們，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第一份外賣很快就到了。麥當(dāng)勞的全家桶，炸雞、薯條、漢堡、可樂。我打開包裝，三個孩子撲上來，像餓狼一樣。
大寶抓起一塊炸雞，咬了一大口，嘴角流出油。他邊吃邊說："小姑，你對我們真好！"
二寶抱著薯條，一根一根往嘴里塞。小寶拿著可樂杯，吸得咕嚕咕嚕響。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們吃。我自己沒吃，肚子還在疼，什么都吃不下。
吃完麥當(dāng)勞，肯德基又到了。三個孩子剛吃飽，看到又有吃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還有？"大寶驚訝地問。
"還有。"我說。
他們繼續(xù)吃。
披薩來的時候，三個孩子已經(jīng)吃不下了。但他們還是搶著吃了幾塊，把客廳弄得到處都是食物殘渣。
我看著滿地狼藉，沒有收拾。我沒有力氣收拾。
晚上七點，三個孩子開始鬧著要看電視。我打開電視，給他們找動畫片。大寶抱著平板，二寶抱著手機，小寶盯著電視屏幕。
我回到臥室，躺在床上。下身的血流得更多了，我換了一片衛(wèi)生巾，感覺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客廳里傳來孩子們的吵鬧聲，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大。我閉上眼睛，告訴自己要忍住。
就七天。
七天而已。
但到了晚上十點，三個孩子還沒睡。他們在客廳里跑來跑去，大寶在沙發(fā)上跳，二寶在地上打滾，小寶哭著要找媽媽。
我實在受不了了，走出臥室。
"睡覺了。"我說。
"不要！"大寶搖頭，"我還要看電視！"
"我也要看！"二寶跟著喊。
小寶哭得更大聲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感覺頭暈?zāi)垦！Ｎ曳鲋鴫Γ钗豢跉猓瑢λ麄冋f："那你們繼續(xù)看吧，小姑要去休息了。"
我轉(zhuǎn)身回到臥室，關(guān)上門，倒在床上。
客廳里的吵鬧聲還在繼續(xù)，但我已經(jīng)管不了了。我只想睡覺，只想讓這一切快點結(jié)束。
半夜兩點，我被疼醒了。下身傳來劇烈的疼痛，我爬起來，換衛(wèi)生巾。血流得很多，我有些害怕，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想打電話給丈夫，但又怕吵醒他。他在分公司忙項目，肯定也很累。
我一個人坐在衛(wèi)生間的地板上，抱著膝蓋，眼淚掉了下來。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我只是做了一個手術(shù)，為什么就要承受這么多？
衛(wèi)生間外面，客廳的燈還亮著。隱約能聽到電視的聲音。
我擦干眼淚，站起來，走出衛(wèi)生間。
客廳里，三個孩子睡在沙發(fā)上。大寶抱著平板，平板屏幕還亮著，播放著動畫片。二寶趴在地毯上，身邊散落著零食包裝袋。小寶蜷縮成一團，抱著奶瓶。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是嫂子的孩子，不是我的。
為什么我要為他們操心？
我轉(zhuǎn)身回到臥室，躺下，盯著天花板。
腦海里浮現(xiàn)出嫂子離開時的表情。她笑得那么輕松，那么理所當(dāng)然。
還有婆婆的話："都是一家人，幫襯一下。"
還有丈夫的話："能幫就幫吧。"
我閉上眼睛。
一家人？
那我算什么？
03
第二天早上，我被吵醒了。
客廳里傳來爭吵聲，三個孩子在搶遙控器。大寶和二寶扭打在一起，小寶坐在地上哭。
我睜開眼，看了看時間，早上九點。
我慢慢坐起來，感覺身體還是很虛弱。下身還在流血，腹部還在疼。我換了衛(wèi)生巾，洗了把臉，走出臥室。
客廳比昨晚更亂了。地上全是食物殘渣、零食包裝袋、玩具。沙發(fā)上堆滿了衣服和毯子。電視還開著，播放著刺耳的廣告。
"小姑，我餓了。"大寶看到我，立刻跑過來。
"我也餓了。"二寶跟著說。
小寶抱著奶瓶，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看了看廚房。冰箱里還有一些菜，但我根本沒力氣做飯。光是站著，就已經(jīng)很累了。
我拿出手機，又點了外賣。
麥當(dāng)勞，全家桶。
肯德基，炸雞桶。
必勝客，披薩。
還有奶茶店的珍珠奶茶，大杯，三杯。
大寶看到我在點外賣，驚訝地問："又吃外賣？"
"嗯。"我說，"小姑身體不舒服，做不了飯。你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大寶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我要吃炸雞！"
"我要吃披薩！"二寶喊。
小寶也跟著喊："奶茶！奶茶！"
我笑了笑："都有。"
外賣陸續(xù)到了。三個孩子撲到餐桌前，開始瘋狂地吃。炸雞、漢堡、披薩、薯條、可樂、奶茶，他們吃得滿臉油光，滿嘴油漬。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們。我自己還是什么都吃不下，只喝了點熱水。
吃完早飯，三個孩子開始在客廳里瘋跑。大寶抱著平板看動畫片，音量開到最大。二寶找到我的口紅，在墻上畫畫。小寶把奶茶杯當(dāng)玩具，搖得到處都是。
我看著他們，沒有阻止。
我太累了，累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中午，又是外賣。燒烤、炸串、漢堡、披薩、奶茶。三個孩子吃得不亦樂乎。
下午，還是外賣。炸雞、薯條、蛋糕、冰淇淋、可樂。
晚上，繼續(xù)外賣。披薩、意面、炸雞、奶茶。
三個孩子從一開始的驚喜，到現(xiàn)在的習(xí)以為常。他們以為這就是正常的生活。
大寶甚至問我："小姑,你以前也這樣吃嗎？"
我笑了笑："以前不是，現(xiàn)在是。"
"那我喜歡現(xiàn)在！"大寶興奮地說。
我沒說話。
我只是繼續(xù)點外賣，繼續(xù)讓他們吃，繼續(xù)讓他們玩。
我不管他們看電視看到幾點，不管他們把房間弄得多亂，不管他們喝多少可樂，不管他們吃多少糖。
因為我管不了。
我連自己都管不了，怎么管他們？
第三天，鄰居上門了。
她敲門的時候，我正躺在床上。我慢慢爬起來,扶著墻走到門口。
"你好……"我打開門。
鄰居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她皺著眉頭，看起來很不高興："你們家孩子能不能安靜點？吵死了！"
我看了看客廳。三個孩子正在沙發(fā)上跳，電視開著，音量很大。
"不好意思……"我虛弱地說，"我剛做完手術(shù)，實在管不了。"
鄰居看到我蒼白的臉色，愣了一下。她的表情軟化了一些："那你也得管管啊，這樣下去怎么行？"
"我知道，但是……"我扶著門框，感覺又要暈了，"我真的管不了。"
鄰居嘆了口氣："算了，你自己注意身體吧。"
她走了。
我關(guān)上門，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客廳里，三個孩子還在鬧騰。大寶看到我回來，問："小姑，我們晚上吃什么？"
我沒力氣回答，只是拿出手機，繼續(xù)點外賣。
第四天，婆婆打來了電話。
"孩子們怎么樣？"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天氣。
"挺好的。"我說。
"有沒有給他們做飯？"
我看了看滿地的外賣盒："做了。"
"那就好。"婆婆說，"你看，帶孩子也沒那么難吧？"
我握著手機，手指發(fā)白。
"嗯，沒那么難。"
"行了，我這邊還有事，就不多說了。"婆婆掛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屏幕，突然想笑。
沒那么難？
如果不難，你為什么不來帶？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fā)上，看著三個孩子。
大寶正在吃薯條，二寶在喝可樂，小寶抱著奶茶杯。
他們的臉上、衣服上、手上，全是油漬和醬料。
他們的作息完全亂了。晚上不睡覺，白天睡到中午。餓了就吃外賣，渴了就喝飲料。
我看著他們，心里沒有一絲愧疚。
這是你們自找的。
04
第五天早上，我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大寶起床后，一直在撓臉。我走過去，看到他臉上冒出了幾顆紅色的痘痘。
"怎么了？"我問。
"臉癢。"大寶皺著眉頭。
我沒說話。我知道是為什么。連續(xù)五天的油炸食品，加上作息混亂,不長痘才怪。
但我沒有阻止。我繼續(xù)點外賣，繼續(xù)給他們吃炸雞、漢堡、披薩。
二寶的情況更糟。他開始頻繁地跑廁所，說肚子疼。
"小姑，我肚子不舒服。"二寶捂著肚子，臉色發(fā)白。
我給他找了止瀉藥，讓他吃了。
"少吃點油膩的。"我說。
但午飯的時候，二寶還是搶著吃炸雞。他忘記了剛才的肚子疼，只記得炸雞的香味。
小寶更夸張。他現(xiàn)在完全離不開奶茶了。每天至少要喝三杯，有時候甚至喝四杯。他不喝水，不喝牛奶,只喝奶茶。
"小寶，喝點水吧。"我試著勸他。
"不要！"小寶搖頭，"我要奶茶！"
我看著他，嘆了口氣，又點了三杯奶茶。
家里的垃圾越堆越多。外賣盒、飲料瓶、零食袋，堆滿了客廳的每個角落。垃圾桶早就滿了，我沒有力氣去倒。
客廳、臥室、廚房，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玩具、衣服、食物殘渣，像是被洗劫過一樣。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感覺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但我還是忍住了。
就快結(jié)束了。
還有兩天。
第六天，丈夫打來了電話。
"老婆，孩子們怎么樣？"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挺好的。"我說。
"你身體怎么樣？"
"還行。"
"那就好。"丈夫松了口氣，"我這邊的項目快結(jié)束了，再過兩天就能回去。"
"嗯。"
"對了，嫂子說明天就回來接孩子，你再堅持一天。"
"好。"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明天。
嫂子明天就回來了。
我想象著她看到孩子時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快感。
我拿出手機，給三個孩子拍了幾張照片。
大寶臉上的痘痘更多了，密密麻麻的，有些已經(jīng)開始發(fā)紅。他坐在沙發(fā)上，抱著平板,眼睛無神地盯著屏幕。
二寶躺在地毯上，臉色蒼白，肚子還在疼。他的舌苔很厚，嘴唇干裂。
小寶抱著奶茶杯，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他的嘴唇脫皮了，眼圈發(fā)黑。
我看著照片，發(fā)給了丈夫。
很快，丈夫打來電話。
"這是怎么回事？"他的聲音里帶著震驚和憤怒，"孩子們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也不知道。"我平靜地說，"可能是吃壞肚子了吧。"
"你都給他們吃了什么？"
"外賣。"我說，"我沒力氣做飯，只能點外賣。"
丈夫沉默了幾秒："你……你就不能做點清淡的嗎？"
"我連站都站不穩(wěn)，你讓我怎么做飯？"我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情緒，"我剛做完手術(shù),你們把三個娃扔給我，我已經(jīng)盡力了。"
丈夫又沉默了。
"算了。"他嘆了口氣，"嫂子明天就回來了，讓她帶去看看醫(yī)生吧。"
"嗯。"
我掛了電話，躺在床上。
明天。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第七天下午，我收到了嫂子的消息。
"妹妹，我在路上了，大概兩小時到。"
我看著消息，心跳加速。
我站起來，走到客廳。
三個孩子還是老樣子。大寶抱著平板，二寶趴在沙發(fā)上,小寶抱著空奶茶杯。
他們的狀態(tài)比昨天更差了。
大寶的臉上，痘痘已經(jīng)連成了片。有些地方還開始發(fā)炎，紅腫得厲害。他的體重明顯增加了，小肚子鼓了起來。
二寶一直喊肚子疼，臉色青白。他的舌苔厚得像一層黃色的毯子，嘴里散發(fā)著難聞的氣味。
小寶最讓人擔(dān)心。他整天昏昏沉沉的，眼神渙散。嘴唇干裂脫皮，手腳冰涼。
我看著他們，心里沒有一絲波動。
我回到臥室，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我這七天準(zhǔn)備的東西。
里面裝著所有的證據(jù)。
外賣小票，聊天記錄截圖，照片。
還有我的手術(shù)記錄單。
我把紙袋握在手里，走回客廳，坐在沙發(fā)上。
等著嫂子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兩個小時后，門鈴響了。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門口。
透過貓眼，我看到嫂子。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化著精致的妝，臉上帶著笑容。
我打開門。
"妹妹！"嫂子沖進來，笑著說，"真是太感謝你了！這幾天辛苦你了！"
她的目光越過我，看向客廳。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三個孩子坐在垃圾堆般的客廳里，老大臉上密密麻麻的紅疹，老二抱著肚子臉色慘白，老三雙眼無神抱著奶茶杯。
嫂子沖過去檢查，手在發(fā)抖。她看到老大胖了一圈，老二的舌苔發(fā)黃，老三的嘴唇干裂脫皮。
"你都給他們吃了什么？！"嫂子幾乎尖叫。
我從臥室走出來，臉色蒼白，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當(dāng)我把那個東西遞到她面前時，嫂子看清袋子里的內(nèi)容，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她打開紙袋，抽出里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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