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重道遠】潘志遠：鐵畫銀鉤彰顯功力 縱逸離奇寫出才情

一看鐵畫銀鉤般的線條就知道潘志遠在書法中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和時間。一定因為喜歡，投入巨大的精力，潘志遠從不考量得失，也不計較付出了多少心血。正是因為喜歡，時間在身邊流淌，潘志遠也很享受那份寫字的美好。

如果說潘志遠取得了成功，那是對書法付出了常人無法比擬的專注，如果有遺憾，那遺憾一定是因專注付出了時間的代價。

生活之所以有趣就是因為有奔頭，為書法奔赴，潘志遠很有勁，渾身充滿力量，每天寫字，他過得有滋有味，很有意思。

山雖然雄渾，卻可以丈量，河雖然浩渺，也有長度，書法之路盡管艱難，但漂亮字還是有標準的。好書法總能讓人耳目一新，而作為評論工作者，評論標準是恒定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管傳統，還是創新。傳統者如果寫得好，筆者欣賞、推崇，創新者如果寫得好，筆者也會激賞、贊揚，而“朝學執筆，暮已大家”者，筆者則敬而遠之。看潘志遠的書法，不管從傳統法度方面，還是從創造面貌方面，他都下過很大功夫，也都凝聚著他的心力、才情，所以筆者更應該為其寫評，而且心甘情愿，心情舒暢。

“鐵畫銀鉤”一詞既俗，又雅，俗是因為大家都這樣說，也就俗了，雅則是因書法的點畫、線條確實如此形象、如此生動，但是，“鐵畫銀鉤”一詞對筆者而言卻有一段不能理解的障礙。記得多年前的某一段時間里，筆者總是對“鐵畫銀鉤”一詞覺得云里霧里，似若理論家故弄玄虛，終有一天，聽啟功說：“很多書家對‘鐵畫銀鉤’都停留在文字上、停留在語言上，很難表現在書法上，我也做不到，郭老的行書能體會一些。”隨后，筆者認真翻閱了郭沫若的行草書，驀然發現其線條、點畫確實如鐵畫、似銀鉤，才恍然大悟，并由此深愛郭沫若的書法。近些年，常常看到潘志遠的書法，也常常想到那段過往。從潘志遠的書法中看到了“鐵畫銀鉤”。

潘志遠書法作品

上：《浪嘯風寒》

下：《鴻福遠圖》

也許潘志遠系統臨摹過郭沫若的字，也許潘志遠壓根兒都不喜歡郭沫若，但對美的理解、對書法的感悟，無疑，高手是互通的，都有異曲同工之妙，然而，縱覽兩者書法的點畫、線條、結構，卻迥然有別。在此受篇幅所限，不贅述郭沫若的書法，僅以潘志遠的點畫、線條、結構，窺豹一斑，聊聊心得體會，以示深愛之情。

就其點畫，爽利、挺拔、遒勁、剛健是潘志遠書法的“第一眼”，這是“鐵畫銀鉤”的具體表現。

潘志遠的點畫似鉤，又似劍，剛如屈鐵，勁如錯刀，蒼如老松，但是，筋骨勁健卻不失典雅，力度倔強卻不失靈動，變幻奇崛卻不失疏朗，而嫻雅、蕭散、雄放也在聚合之間，縱逸離奇，字里行間彰顯著書法之法，卻寫著書法之藝，那書法之法是百煉成鋼所形成的肌肉記憶，那書法之藝則是熔鑄百家之后不經意之間的流露。

就其線條，勾挑、牽絲、欹側、圓轉，一根根線條如一條條磁波，透過紙張，劃破時空，叩擊心扉。

潘志遠的線條遒勁雋美，形態縱逸跌宕，筆勢飄逸連韻，如錐畫沙、似折釵股……,有虛有實，或剛或柔，時而長風出谷、時而霓虹飲澗……，起筆、行筆、收筆皆因情感變化而變化，或動靜、或方圓、或欹正，對立中保持著和諧，瀟灑而彰顯著真功，共性又凸顯著個性，卻無荒率之氣，更無浮躁之感。筆端風華則伴隨著筆意而融于心境呈現出微妙的特質，那微妙的特質就是個人面貌，獨具一品。

潘志遠書法作品

左：《落葉知秋》

右：《詩養精神花養性 酒醉春風茶醉心》

就其字體結構則是點畫與線條的輝映，節奏與韻律的合鳴。

潘志遠的字體“結體之功在學力，用筆之妙在于性靈”。或許是有心，或許是無意，也或許久浸傳統養成的審美習慣，潘志遠總是遵循著“結字因時相傳,用筆千古不易”的法則，并因地制宜地強化筆力、加重頓挫感，從而使字體的姿態富有力量、富有張力，可是，潘志遠的字法并沒有因為強化了筆力、加重了頓挫感而失去重心，而是由此讓筆法更豐富了，筆意也更從容了，同時，筆法與筆意交融之際還充盈著“字如飛動”的美感，實屬“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豪放于妙理之外”，彰顯出鐵畫銀鉤的書寫功力，也彰顯著縱逸離奇的書法才情。

最感人的莫過于點畫、線條、字法所組成的章法，輾轉騰挪的用筆、虛實相生的線條、婆娑曼妙的字體，統合一體，融成精妙，不是草書，卻有草書的意味；不是詩，卻有神游的空間；不是舞，卻有舞的旋律；不是歌，卻有曲的激蕩。

透過潘志遠的點畫、線條、字法、章法，可以看到一種極致，那極致是對書法藝術不懈追求的極致，也是對自己無盡苛求的極致。對書法藝術的極致是上溯古法、下及時人的苦修成果，對自己無盡苛求的極致則是一筆一畫都不放過自己，一字一體都不與自己和解，臨碑摹貼也不斷與自己較勁的書寫狀態。這是一個翻山越嶺的過程，期間，悠然心會時，潘志遠扶掌跳躍，幾近癡迷；孤燈自照時，潘志遠離批點畫，心慕手追，當然，也有朝夕寫字，不掙錢，還大把大把花錢時，家人的抱怨、心疼……，可是，為了書法，潘志遠始終不遺余力，傾情投入，人世間的爾虞我詐渾然不知，名利得失也都在一筆一畫中消融。

潘志遠書法作品

左：《早發白帝城·李白》

右：《立冬即事二首·其一·仇遠》

搞藝術的人很酷，除了家人反對之外，所有的人都羨慕搞藝術的人，羨慕其玩命般地執著、羨慕其不能自拔地痛苦、羨慕其不知今夕何夕地瘋狂，甚至親戚朋友的責備、嘲笑、譏諷、挖苦也都讓人羨慕，因為，不搞藝術的人非常清楚自己沒有那份毅力、也經不起那份煎熬，更不具備那份瘋狂，大多把精力用于“東奔西跑”，然而，多年以后，才發現一切“東奔西跑”皆是虛無，唯有藝術才是永恒。筆者也羨行走在極致路上的潘志遠。

也許潘志遠不能以書法藝術掙錢，更不能把書法藝術當飯吃，但如果沒有書法藝術，潘志遠一定會覺得生活無味、人生無彩、靈魂無處安放、精神無處皈依，而書法歷史如果沒有一批又一批玩命的書法家，那藝術就沒有藝術、那文明也就不叫文明，文化，……，也許就沒有文化。

所以潘志遠這樣的書法家值得珍惜，那些把藝術當生命的藝術家更值得珍惜。

（蔡佳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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