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暨精神對中國文化的貢獻

■王國燦

引言

當越王勾踐在諸暨的群山間臥薪嘗膽時，當西施在浣紗江畔凝視水中倒影時，當王冕在寺院長明燈下研磨丹青時，一種獨特的精神基因已在這片土地深深扎根。諸暨，這座承載著兩千五百年文明記憶的古城，不僅孕育了無數風流人物，更以其堅韌不拔的生命力、兼容并蓄的包容心、敢為人先的創新魄，為中華文明的長河注入了源源不斷的活水。本文將循著歷史的足跡，解碼諸暨精神的文化密碼，探尋其在守正創新、經世致用、美美與共、開拓進取等維度對中國文化的獨特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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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守正創新：文化傳承的諸暨智慧

在中國文化傳承的譜系中，諸暨精神最鮮明的特質莫過于"守正"與"創新"的辯證統一。這種精神不是對傳統的頂禮膜拜，也不是對創新的盲目追逐，而是在深沉文化自覺基礎上的創造性轉化。從越王勾踐"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的隱忍圖存，到當代"楓橋經驗"的與時俱進，諸暨人用行動詮釋著"堅守根本、破壁前行"的文化智慧。

文化基因的現代激活在西施文化的傳承中體現得尤為精妙。作為中國四大美女之首，西施的形象在諸暨從未被簡單定格為"紅顏禍水"或"花瓶美人"。當地學者通過對《越絕書》《吳越春秋》等典籍的系統梳理，將西施精神提煉為"以身許國的擔當精神、忍辱負重的犧牲精神、智慧賢淑的女性精神"三大內核。這種文化解讀跳出了傳統"佳人誤國"的歷史偏見，使西施成為中華民族集體記憶中的"和平使者"與"愛國典范"。2025年西施文化節期間，諸暨推出的沉浸式戲劇《浣紗記》，通過全息投影技術再現西施入吳的歷史場景，當演員說出"家國安在，美何為哉"的臺詞時，臺下千名觀眾自發起立致敬——這正是傳統文化基因在當代激活產生的精神震撼。

非遺傳承的活態實踐在諸暨香榧種植技藝中達到了新高度。趙家鎮3.7萬株百年古榧樹構成的"活文物博物館"，不僅延續著東漢時期就已成熟的嫁接技術，更在新時代煥發新生。當地榧農與浙江大學合作研發的"榧林共生系統"，在不破壞傳統生態的前提下，通過物聯網監測土壤墑情，使古榧樹產量提升30%的同時，病蟲害發生率降低至5%以下。這種"老樹新枝"的傳承智慧，打破了"保護即凍結"的非遺保護誤區。當90后榧農宣棟棟用抖音直播"榧果從采摘到炒制"的全過程，單場銷售額突破50萬元時，我們看到的不僅是傳統技藝的延續，更是文化傳播方式的革命性創新。這種創新不是對傳統的背離，而是讓古老智慧獲得了與現代對話的能力。

傳統藝術的現代表達在"諸暨三賢"文化的當代轉化中展現得淋漓盡致。元代畫家王冕"不要人夸顏色好，只留清氣滿乾坤"的題畫詩，被諸暨籍藝術家轉化為現代裝置藝術《清氣滿乾坤》——在透明亞克力板上，激光雕刻的墨梅與實時顯示的空氣質量數據交織，觀眾觸摸板面時，梅花會隨PM2.5數值變化呈現不同形態。這種將傳統文人精神與環保理念結合的創新，使王冕的詩句獲得了跨越七百年的當代意義。更令人稱道的是，諸暨市美術館建立的"三賢數字藝術館"，通過AI技術復原了陳洪綬失傳的《九歌圖》手稿，當數字投影讓畫中人物"走出"畫卷，在展廳中演繹楚辭名篇時，傳統文化不再是博物館玻璃柜中的標本，而成為可感可觸的"文化伴侶"。

諸暨在文化傳承上的智慧，在于其深刻理解"傳統不是已經完成的過去，而是正在進行的現在"。這種"守正"絕非泥古不化的文物保存，而是對文化精神內核的精準把握；這種"創新"也不是無源之水的空中樓閣，而是讓傳統文化獲得當代生命力的創造性實踐。當全國眾多地方陷入"千城一面"的文化同質化困境時，諸暨用自己的實踐證明：只有深深扎根傳統土壤的創新，才能開出最絢麗的時代之花。這種文化傳承的辯證法，正是諸暨精神給予中國文化建設最珍貴的啟示。

二、經世致用：務實精神的文化維度

在中國文化"重義輕利"的傳統語境中，諸暨精神獨樹一幟地高揚"經世致用"的旗幟，將"修身齊家"的道德追求與"治國平天下"的實踐理性完美融合。從王冕"以藝載道"的藝術主張，到當代"楓橋經驗"的治理智慧，諸暨人始終踐行著"知行合一"的文化理念，為中國文化注入了濃厚的實踐品格。這種務實精神不是簡單的功利主義，而是強調學問必須有益于國事、思想必須能解決現實問題的文化態度，在物質與精神、理想與現實的張力中開辟出獨特的文化路徑。

學以致用的實踐哲學在諸暨商幫文化中體現得尤為突出。明清時期活躍于江南的"諸暨商幫"，不同于晉商的票號金融、徽商的鹽業專賣，他們以"小而美"的專精業態著稱——從楓橋的紙傘、同山的燒酒到山下湖的珍珠，每個行業都蘊含著"把小事做到極致"的工匠精神。特別值得注意的是，諸暨商人普遍秉持"商道即人道"的經營理念，清末民初的珍珠商陳芳洲在上海開設"同豐祥"珠號時，首創"七天無理由退換"制度，并在店堂懸掛"欺客如欺天"的匾額。這種將商業信譽視為生命的經營哲學，打破了"無商不奸"的刻板印象，為中國商業倫理提供了新的文化資源。今天山下湖珍珠市場"主播亮證銷售"的創新實踐，正是這種誠信文化在直播電商時代的延續——當每位主播佩戴電子工牌，實時顯示從業資質和投訴記錄時，傳統商道精神獲得了現代商業文明的表達形式。

問題導向的創新傳統構成了諸暨文化最鮮明的實踐品格。"楓橋經驗"從1963年毛澤東同志批示推廣至今，歷經六十余年而不衰，核心就在于其始終堅持"問題出在哪里，方法就創在哪里"的務實態度。最初針對社會治安問題創造的"發動群眾就地化解矛盾"，在新時代拓展為覆蓋基層治理、社區服務、應急管理等多領域的"全科治理模式"。在諸暨市社會治理中心，那面記載著"楓橋經驗"六十次重大創新的"智慧墻"上，清晰展示著這種務實創新的脈絡：從2003年"網格化管理"的率先探索，到2018年"基層治理四平臺"的全面推廣，再到2024年"數字楓橋"的AI預警系統，每次創新都直指當時基層治理最迫切的問題。這種"不唯書、不唯上、只唯實"的創新精神，使"楓橋經驗"不僅成為中國基層治理的金字招牌，更升華為一種解決復雜問題的方法論智慧，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治理體系提供了重要的文化支撐。

科技人文的交融互鑒在諸暨現代產業轉型中創造了文化新范式。當大唐襪業從"10億雙襪子換一架飛機"的困境中突圍時，我們看到的不僅是產業升級的經濟奇跡，更是一種"科技人文共生"的文化創造。雅耐絲襪業打造的"文化襪品實驗室"，將西施傳說、古越紋樣轉化為設計元素，與3D提花技術結合，開發出的"西施浣紗""勾踐復國"等主題襪品，單雙售價從10元躍升至200元，仍供不應求。這種將文化IP注入工業產品的創新，打破了"科技是硬實力、文化是軟實力"的簡單二分法，創造出"科技承載文化、文化提升科技價值"的新范式。更深刻的是，諸暨在發展航空航天產業時，堅持"技術攻關與文化敘事同步推進"——浣江實驗室在研制"西施號"遙感衛星時，特意將西施傳說、榧樹紋樣等文化元素融入衛星載荷設計，當這顆衛星從太空傳回地球的第一幅圖像是浣紗江蜿蜒如練的圖景時，科技探索獲得了深沉的人文情懷。這種科技與人文的交融，代表著中國現代化進程中一種重要的文化自覺。

諸暨精神中的經世致用傳統，本質上是一種"扎根大地、仰望星空"的文化姿態——既腳踏實地解決現實問題，又保持著對精神價值的追求。當我們在大唐襪業的智能車間看到"精益求精"的字樣與西施浣紗的圖案并列懸掛，在浣江實驗室聽到科研人員討論"衛星數據如何更好服務鄉村振興"，我們便能理解這種務實精神的文化深意：它不是對物質利益的盲目追求，而是相信"文化在解決問題中生長，精神在創造價值中升華"的深刻哲學。這種哲學，為中國文化從傳統走向現代提供了重要的精神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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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美美與共：文化包容的中國智慧

諸暨精神中蘊含的"美美與共"智慧，為破解當代文化沖突提供了珍貴的中國方案。這片曾是於越文化核心區的土地，從未固步自封于單一文化形態，而是在與不同文明的對話中不斷豐富自身。從春秋時期越國與吳國的文化交融，到當代"國際襪都"的全球產業協作，諸暨人始終相信"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的文化哲理。這種包容不是簡單的多元并存，而是不同文化元素在交流互鑒中實現創造性轉化的智慧，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提供了生動的文化注腳。

本土文化的開放胸懷在諸暨珍珠文化的千年演變中展現得淋漓盡致。山下湖珍珠產業從最初的淡水養殖，到成為全球最大的珍珠交易中心，本身就是一部文化包容的史詩。唐代時，諸暨珍珠工藝吸收波斯帝國的打磨技術，創造出"唐珠"獨特的月光效應；明清時期，又借鑒日本"東珠"養殖法，改良出更適合本土的"南珠"品種；今天，來自意大利的設計師與諸暨工匠合作，將珍珠與碳纖維結合，創造出既保留東方溫潤又具現代質感的珠寶作品。在2025年山下湖國際珍珠博覽會上，最引人注目的"文明之珠"系列展品，用不同文明的珍珠加工技藝共同詮釋同一個主題——埃及的鑲嵌工藝、印度的拋光技術、中國的串珠藝術在同一組作品中和諧共存。當埃及駐華大使看到用本國傳統"法老切割"工藝處理的中國淡水珠時感嘆："這不是文化的混合，而是文明的對話。"這種對話不是一方對另一方的同化，而是在差異中尋找共鳴的智慧，恰是諸暨文化包容精神最生動的體現。

區域文化的交融創新構成了諸暨文化發展的活水源頭。地處浙中盆地的諸暨，自古就是於越文化與吳文化的交匯地帶，這種地理特質孕育了"兼容并蓄"的文化性格。在諸暨市博物館的"吳越文化交融"展區，一組戰國時期的青銅劍生動展示了這種交融：劍格的蟠螭紋具有典型的吳文化特征，而劍首的水波紋又明顯帶有於越文化印記，最新考古研究發現，這把劍的鑄造工藝還吸收了楚文化的失蠟法技術。這種不同區域文化元素的創造性融合，在當代諸暨的文化創新中依然延續——諸暨亂彈與紹興蓮花落融合的《珍珠塔新傳》，用諸暨方言演唱的同時，吸收了蓮花落的敘事節奏，使傳統戲曲煥發新生；更具突破性的是，諸暨市文化館創作的舞蹈《越水吳山》，將越國的祭祀舞蹈與吳國的宮廷樂舞融為一體，演員服飾半邊為越式文身紋樣，半邊為吳式云雷圖案，這種"各美其美"的藝術表達，在2024年全國舞蹈大賽上斬獲金獎。評委的評語恰如其分："這不是兩種文化的簡單疊加，而是創造了第三種美學形態。"

全球文化的互鑒共生在諸暨現代產業文明中達到了新高度。作為"國際襪都"，大唐襪業集聚區每天有超過200萬雙襪子銷往全球190多個國家和地區，每一雙襪子都是文化交流的載體。為阿拉伯市場設計的禮拜襪，在腳跟處特別縫制防滑墊；出口日本的壓力襪，采用了能促進血液循環的菱形編織法；面向歐美市場的運動襪，則融入了街頭涂鴉藝術元素。這種"在標準化中體現文化差異"的生產哲學，使諸暨襪子成為行走的文化使者。更深刻的文化交流發生在產業協作層面：與德國拜耳合作研發的抗菌纖維，與意大利羅納地合作改進的無縫編織技術，與韓國曉星合作創新的彈性材料，在諸暨的智能工廠中實現了完美融合。在大唐襪業創新設計中心，那面展示著全球30多個國家襪品設計風格的"靈感墻"，生動詮釋了"美美與共"的產業文化——每種文化的審美特質都得到尊重，又在創新中形成新的文化共識。當巴西設計師Lucas將家鄉的狂歡節色彩與中國傳統的祥云圖案結合，設計出的"狂歡祥云"系列襪子在歐美市場引發搶購時，我們看到的不僅是商業的成功，更是文化互鑒創造的新價值。

諸暨精神中的包容智慧，本質上是一種"和而不同"的文化哲學。這種哲學不追求消除差異的"同"，而追求尊重差異的"和"；不強調文化的優劣之分，而重視交流中的相互啟發。從越王勾踐"十年生聚"時對吳文化先進技術的學習，到今天"數字楓橋"對全球智慧城市經驗的借鑒，諸暨人始終明白：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拒斥外來影響的故步自封，而是以開放胸懷吸收一切優秀文明成果的從容氣度。這種智慧，為我們思考如何在全球化時代保持文化主體性提供了重要啟示——文化的生命力不在于保持純粹，而在于在與異質文化的對話中不斷獲得新的生長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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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開拓進取：精神品格的時代升華

諸暨精神中最具沖擊力的，是那種"敢為天下先"的開拓品格。從勾踐"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的復國壯舉，到當代"從襪子到衛星"的產業跨越，諸暨人始終保持著對未知領域的探索勇氣和對既定格局的突破精神。這種開拓不是魯莽的冒險，而是建立在深刻認知基礎上的戰略突破；不是單點的偶然成功，而是形成了可持續的創新生態。在中華民族走向偉大復興的征程中，諸暨精神提供的不僅是地方發展的樣本，更是一種突破思維定勢、實現彎道超車的文化方法論。

逆境突圍的堅韌意志構成了諸暨精神最深刻的生命底色。這片土地自古多山多水，生存環境的挑戰鍛造了諸暨人"越甲三千可吞吳"的堅韌品格。在諸暨檔案館，那份記載著1959年大旱期間"萬人修渠"工程的《浣江治水圖》手稿，生動展現了這種品格——當六個月無有效降雨導致浦陽江水斷流時，諸暨人用最原始的扁擔籮筐，在巖石裸露的會稽山脈中開鑿出37公里長的"幸福渠"，硬是將曹娥江的水引入了旱區。這種在絕境中尋找生機的精神，在當代產業轉型中升華為"壯士斷腕"的改革勇氣。2014年，當大唐襪業深陷"低質低價"泥潭時，諸暨市政府毅然啟動"產業重塑計劃"，三年內關停3000余家高耗能低產出企業，即便面臨財政減收12億元的壓力也不改初衷。當時許多人質疑："把吃飯的產業砍了，靠什么發展？"但諸暨人用行動回應——五年后，智能襪業產值突破700億元，是"斷臂"前的2.3倍。這種面對困境不退縮、遭遇瓶頸敢突破的精神，正是諸暨文化最寶貴的精神財富，為中國區域經濟轉型升級提供了重要的精神支撐。

跨界突破的創新膽識在諸暨產業發展史上書寫了濃墨重彩的篇章。當人們以為諸暨只會生產襪子、珍珠和香榧時，這座城市卻悄然布局航空航天產業，創造了"從地面經濟到空天經濟"的跨越奇跡。2022年，當賽思倍斯航天科技公司選擇落戶諸暨時，許多人不解："一個縣級市搞航天，是不是太好高騖遠？"但諸暨人用"不求所有但求所用"的開放思維，與浙江大學共建浣江實驗室，僅用兩年時間就成功發射"浣江1號"遙感衛星。更令人驚嘆的是，這家企業研制的"乾坤一號"超低軌道試驗衛星，在軌測試期間就實現了國際領先的"每小時重訪"觀測能力——這意味著任何地區每天可獲得24次衛星影像，相較傳統衛星提高了12倍。當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的專家參觀諸暨衛星總裝車間時感嘆："這里沒有老航天基地的路徑依賴，反而創造了更靈活的研發模式。"這種跨界突破不是心血來潮的冒險，而是建立在對產業規律深刻把握基礎上的戰略創新，體現了諸暨人"不被定義、自我突破"的開拓精神。

超越自我的攀登意識使諸暨文化始終保持著與時俱進的活力。在諸暨，無論是企業老總、文化學者還是普通百姓，都有一種"不滿足于現狀"的進取心態。在浙江農林大學暨陽學院的"諸暨創客空間"，那面貼滿"失敗案例"的"光榮墻"格外醒目——記錄著當地創業者們那些雖然失敗卻具有創新價值的嘗試：從沒能量產的"可降解珍珠包裝盒"，到用戶寥寥的"榧林VR旅游系統"，再到性能不穩定的"智能襪機傳感器"。但正是這些被精心保存的失敗案例，孕育了后來的成功：可降解材料的改進版應用在了航天衛星的緩沖包裝上，VR技術轉型用于珍珠養殖培訓系統，傳感器的算法被優化后成為"數字楓橋"的核心技術之一。這種"將失敗轉化為資源"的智慧，體現了諸暨人獨特的進取哲學——成功不是不遭遇失敗，而是不被失敗定義。這種哲學在諸暨籍運動員身上體現得尤為明顯：奧運冠軍孫楊在訓練日記中寫道的"每一次觸壁都要打破上一次的記錄"，與CBA球星吳前"永遠對下一場比賽保持饑餓感"的賽場宣言，共同構成了諸暨人"永不止步"的精神畫像。

諸暨開拓進取精神的深層意義，在于它回答了文化傳承與創新突破的關系這一根本命題。在很多地方面臨"守傳統則難以創新，求創新則易失根本"的文化困境時，諸暨的實踐證明：真正的開拓不是與傳統的決裂，而是傳統智慧在新語境中的創造性運用；不是對現狀的否定，而是對可能性邊界的勇敢拓展。當越王勾踐的"臥薪嘗膽"轉化為當代企業家的"十年磨一劍"，當西施"以身許國"升華為科研人員的"科技報國"，傳統文化中的進取精神獲得了與現代社會對話的能力。這種能力，正是諸暨精神對中國文化最寶貴的貢獻——它證明了傳統文化不是發展的包袱，而是創新的源泉；不是保守的代名詞，而是進取的精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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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精神譜系：諸暨對中國文化的當代貢獻

人類文明的長卷，己翻過2025年這一頁。站在2026年元月的歷史節點回望，諸暨精神對中國文化的貢獻，早已超越了地方文化的范疇，升華為中華民族精神譜系中具有普遍意義的文化資源。這種貢獻不是提供了某種標準答案，而是展示了一種處理文化發展基本矛盾的智慧——如何在傳統與現代之間保持張力，如何在務實與理想之間尋求平衡，如何在本土與全球之間建立對話，如何在繼承與創新之間開辟路徑。這些智慧，為中國文化的現代轉型提供了重要的地方性知識，也為人類文明新形態貢獻了中國智慧的諸暨方案。

文化主體性建構的諸暨經驗為中國文化自信提供了生動樣本。在全球化語境下文化認同日益模糊的今天，諸暨人用自己的實踐證明：文化主體性不是封閉的自我欣賞，而是開放對話中的自我確證；不是對傳統的簡單復歸，而是在創造性轉化中確立的文化立場。從西施文化"家國情懷"的當代詮釋，到"楓橋經驗"治理智慧的全球推廣，再到珍珠工藝"文明對話"的實踐探索，諸暨在每一次文化表達中都清晰傳遞著"我是誰"的文化自覺。這種自覺不是狹隘的地方主義，而是建立在深刻文化認知基礎上的身份自信。當諸暨市文化廣電旅游局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合作舉辦"地方文化主體性建構"國際研討會時，來自32個國家的學者一致認為："諸暨經驗表明，文化主體性不是保護出來的，而是在與世界的積極互動中生長出來的。"這種生長性的文化自信，正是諸暨精神給予中國文化建設最珍貴的啟示。

文化創新方法論的諸暨貢獻打破了傳統與現代二元對立的思維定式。在中國文化現代化進程中，長期存在"傳統派"與"現代派"的爭論，而諸暨的實踐則開辟了"第三條道路"——既不固守傳統的樊籬，也不全盤擁抱外來模式，而是建立"問題導向-傳統資源-現代轉化"的創新路徑。"楓橋經驗"的演進史清晰展示了這種方法論：面對基層治理問題，首先挖掘傳統文化中的治理智慧（如"鄉規民約""調解制度"），然后運用現代治理理論進行改造，最終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治理方案。這種方法論在文化藝術領域同樣成效顯著：諸暨市越劇團創作的《王陽明》，不是簡單將歷史人物搬上舞臺，而是從王陽明"龍場悟道"中提取"向內探求"的哲學智慧，與當代人精神困境形成對話，使這部傳統戲曲成為年輕人追捧的"心靈療愈劇"。這種創新方法論的核心，是將傳統視為動態生長的智慧體系，而非僵化的教條集合——正如諸暨市文化館館長所說："傳統不是我們繼承得來的，而是我們向未來交付的信托。"

文化產業新范式的諸暨探索重新定義了文化價值的創造方式。在"文化搭臺，經濟唱戲"的傳統思維之外，諸暨創造了"文化為核，產業為體，科技為翼"的新范式，使文化價值與經濟價值、社會價值協同共生。大唐襪業的"文化賦能"實踐尤為典型：通過將西施傳說、古越紋樣等文化元素注入產品設計，使襪子從簡單工業品升級為文化載體，附加值提升20倍以上；更通過"襪藝小鎮"的建設，將生產廠區轉化為文化旅游目的地，年接待游客超300萬人次，實現"生產、體驗、消費"的文化產業生態閉環。這種范式創新的意義在于，它證明文化產業不是經濟的附屬品，而是可以引領產業升級、塑造城市品牌、提升生活品質的核心力量。當諸暨"珍珠+文旅"產業集群年營收突破80億元，帶動周邊5000農戶戶均增收12萬元時，我們看到的不僅是經濟效益，更是文化對鄉村振興、共同富裕的深層驅動。

文化傳播新路徑的諸暨創造打破了文化輸出的刻板模式。在"講好中國故事"的時代命題下，諸暨人避開了"宏大敘事"的傳播誤區，創造了"小而美"的文化傳播路徑——通過珍珠、襪子、香榧等具象載體，將中國文化的核心理念融入日常生活用品；通過"西施傳說""楓橋經驗"等具體案例，將中國智慧轉化為可感知的實踐樣本。在2025年米蘭設計周上，諸暨參展的"越·境"主題展令人耳目一新：沒有標語式的文化符號，而是通過三組日常生活場景——"清晨的茶席"（香榧茶具與越窯青瓷）、"午后的織機"（智能襪機編織古越紋樣）、"夜晚的會客廳"（珍珠燈飾與數字水墨），潤物無聲地傳遞"天人合一""精益求精""和而不同"的中國文化理念。當意大利《共和國報》記者寫道："在諸暨的展品中，我看到的不是異國情調的獵奇，而是可以融入我生活的審美智慧。"這種"生活化"的文化傳播，正是諸暨精神對中國文化國際傳播的獨特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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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結論

站在浦陽江畔，眺望諸暨新城鱗次櫛比的高樓與遠處會稽山脈的千年榧林相映成趣，我們不禁思考：諸暨精神究竟是什么？它是勾踐臥薪嘗膽的堅韌，是西施以身許國的擔當，是王冕"只留清氣"的風骨，也是當代諸暨人"敢為人先"的膽識。這種精神不是博物館里的文物，而是流淌在諸暨人血脈中的文化基因；不是僅供觀賞的標本，而是驅動發展的精神引擎；不是地域的狹隘標識，而是具有普遍意義的中國智慧。

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征程上，諸暨精神的價值不僅在于它成就了一座城市的輝煌，更在于它為中國文化的現代轉型提供了鮮活樣本——證明傳統文化可以與現代文明和諧共生，地方智慧能夠為人類文明貢獻中國方案。當世界在尋找解決文化沖突、實現共同發展的路徑時，諸暨精神中"守正創新、經世致用、美美與共、開拓進取"的文化智慧，或許正是我們這個時代最需要的精神資源。這座古城告訴我們：文化的生命力，永遠在于它回答時代問題的能力；而一個地方的精神價值，最終將由它對人類文明的貢獻來衡量。

發展、發展、再發展，實干、實干、再實干。諸暨如此，浙江如此，我們偉大的中國更如此！

（作者：王國燦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法學會會員、資深媒體人、文化戰略觀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