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4日,北交所正式同意四川菊樂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恢復上市審核的申請,這距離其因財務報告過期中止審核已過去三個月。
作為四川本土老牌乳企,菊樂股份憑借一款“酸樂奶”成為一代川人的童年記憶,但其長達七年五度沖擊IPO的坎坷歷程,疊加近期集中爆發的管理層動蕩、區域依賴固化等消息,讓這場資本市場的“最后沖刺”充滿變數。
在乳制品行業競爭白熱化的當下,這家區域乳企的上市夢能否成真,仍被打上大大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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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敗屢戰背后的合規隱憂
菊樂股份的上市執念始于2017年,但其資本化之路堪稱“荊棘叢生”。2017年12月,公司首次遞交招股書擬登陸深交所中小板,卻因材料不齊在2018年3月倉促撤回。
2019年8月菊樂股份二次沖擊IPO,又因出納挪用資金、貨幣資金披露不實等嚴重合規問題于2020年4月被證監會出具警示函,上市進程戛然而止。
2020年6月菊樂股份第三次遞表,卻受限于聘請的會計師事務所和驗資機構出現財務審計錯誤,在監管問詢壓力下再度折戟;2022年7月更換保薦機構后啟動第四次IPO,最終于2024年6月主動撤回申請,深交所終止審核。
四次沖擊深交所均告失敗后,菊樂股份于2024年9月轉道新三板掛牌,隨即啟動北交所上市輔導,并在2025年6月24日通過四川證監局輔導驗收。
2025年6月30日,菊樂股份上市申請獲北交所受理,眼看上市曙光初現,卻因財務報告有效期屆滿,于9月30日被調整為中止審核狀態,直至12月24日才恢復審核。
八年時間五度沖刺,跨越主板與北交所兩大賽道,菊樂股份的上市之路不僅漫長,更暴露出公司在合規治理、財務規范等基礎層面的深層次問題。
北交所2025年7月24日的審核問詢函已明確指出,要求菊樂股份說明歷史合規問題的整改情況、內部控制制度的有效性,以及是否存在潛在的監管處罰風險。
提起歷史合規問題可追溯至2014年12月至2019年3月,菊樂股份眉山分公司原出納李某,在這四年多時間里,借助職務便利,通過偷蓋空白銀行支票、電子業務結算書,再偽造銀行回單和對賬單的方式挪用資金。最終累計挪用資金發生額達9577.89萬元。菊樂股份在此期間始終未察覺該舞弊行為,直至后續核查才發現問題。
2019年7月菊樂股份第二次遞交IPO申請資料并預披露,但在此次首次申報稿中,公司壓根沒披露上述近億元資金被挪用的重大事項;同時公司還存在貨幣資金披露不實、內控制度存在重大缺陷、返利計提不準確等問題。2020年4月29日,證監會針對菊樂股份的違規行為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監管措施。
而在菊樂股份最新的恢復審核公告中,公司仍舊提示“存在無法通過北交所審核或中國證監會注冊的風險,存在因公開發行失敗而無法上市的風險”,這意味著監管層對其歷史遺留問題的擔憂尚未完全消除。
在中國企業資本聯盟中國區首席經濟學家柏文喜看來:“雖然公司2025年12月24日拿到恢復審核通知,但公告仍提示‘可能無法通過北交所審核或證監會注冊’,翻譯過來就是——舊傷是否真正痊愈,監管層尚未完全信服;若新提交的財報、內控鑒證報告仍存瑕疵,隨時可能二次中止甚至終止。”
外籍接班人的爭議
就在IPO中止審核的關鍵節點,菊樂股份遭遇了核心管理層的重大變動。2025年9月6日,公司創始人、實際控制人童恩文因病逝世,這位將畢生心血傾注于企業的“主心骨”的離世,給公司帶來了不確定性。
隨后的同年10月13日,菊樂股份公告選舉童恩文的女婿GAOZHAOHUI(高朝暉)為新任董事長及法定代表人,同時擔任戰略與發展委員會主任委員等多個核心職務,全面執掌公司運營。
而公開信息顯示,新任董事長高朝暉為美國國籍,其配偶、童恩文之女童竹為加拿大國籍,外籍管理層主導一家區域乳企的核心決策,在行業內并不常見。
盡管高朝暉自2011年起便進入公司擔任董事、總經理,被視為童恩文的既定接班人,且擁有波士頓咨詢、國際商業機器公司等知名企業的任職經歷,但市場仍擔憂其能否精準把握本土消費市場的需求變化,以及能否延續公司深耕四川的戰略定力。
對此,柏文喜指出:“監管問詢大概率會要求披露《公司治理特別安排說明》,若不能證明‘人走茶不涼’,上市委對控制權和持續經營能力仍會打問號。”
同時,柏文喜進一步指出:“若未來分紅、股權轉讓涉及大額跨境資金,需要辦理外匯登記、反洗錢審查,時間成本高于境內自然人;美籍背景可能傾向引入境外資本或并購海外標的,但在當前乳業外資準入、反壟斷審查趨嚴環境下,跨境交易不確定性更高;家族企業‘二代+婿’模式,需觀察董事會改選后獨立董事、財務負責人是否同步調整,以及是否會引入職業經理人以降低個人色彩。”
在人事變動的背后,菊樂股份還面臨著區域依賴的困局與全國化擴張的挑戰。財務數據顯示,菊樂股份近年營收雖保持增長態勢,2022至2024年營收從約14.72億元增至約16.41億元,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從約1.72億元增至約2.32億元。
但光鮮業績背后實際暗藏隱憂,最突出的問題便是嚴重的區域市場依賴。2022至2024年,公司來自四川省內的收入占比分別高達76.55%、77.59%、76.03%,意味著每100元營收中超過76元來自本土市場。
雖然2020年,菊樂股份采取"遠攻"策略,收購黑龍江惠豐乳品,試圖以東北市場為跳板打開全國市場,且大部分發酵乳收入依賴該子公司。但現實很“骨感”,2022年東北三省貢獻營收約1.52億元,到2024年已降至約1.3億元,占比從約10.32%下滑至8%左右,不僅未能實現預期增長,反而出現明顯萎縮。
柏文喜對此表示:“乳企上市估值核心看“收入彈性”,若3/4的盤子無法外延復制,即使利潤穩健,也難獲得資本市場溢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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