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還在“夾縫生存”？

（圖 /來源于unsplash）

雖然歷史上的每一次技術飛躍都會暫時擠壓文科空間，但社會仍需重視人文精神，以解決人類的根本性問題。

?記者 | 草莓脆

?編輯 | 宋爽

2025年高考，可能是AI含量最高的一屆。

這一年高考，有科技博主對多款主流AI大模型做了一次高考測評，結果相當震撼：AI已經能夠輕而易舉地考上985大學。字節跳動Seed團隊測試豆包大模型1.6版得出的成績，甚至已經達到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的錄取水平。

根據教育部2025年公布的數據，截至2024年，近五年“雙一流”高校新增專業達1068個，新增數量排名前十的專業中有八個涉及學科交叉，人工智能、大數據管理與應用、數字經濟專業占據前三位。許多高校已經開始部署“AI+X”多元融合專業。

人工智能的普及，似乎讓獲取知識變得唾手可得。當AI已經發展到能考上清華北大，且成績分數遠超人類平均水準時，學生該如何定義自己的價值？

（圖/來源于unsplash）

文科衰退，是個全球性的問題

自從高考改革取消文理分科以來，至2025年，全國已有29個省級行政區全面實施“新高考”模式。在實際教學和志愿填報中，傳統“大文綜”消失，當下所說的文科生，更多指選擇了歷史類學科的學生。

教育部公布的志愿填報指引文件中，在12個學科組合里，物理類考生可選專業數量均超過了歷史類考生，其中“物理+化學+X”的選科為專業覆蓋率最高的組合，專業覆蓋率均在95%以上，而歷史類考生可選的專業覆蓋率皆低于50%。

（圖/來源于“小紅書”平臺）

文科衰退，是個全球性的問題。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中，有五分之四的成員國報告顯示，過去10年中大學人文學科的入學人數都在下降。在這股浪潮中，有的大學是迫于財政壓力削減人文學科，有的則是出于對“教育優勢”進行結構性優化，去擁抱更具競爭優勢的STEM （Science、Technology、Engineering、Mathematics，科學、技術、工程、數學）學科。

文科還有何意義？這幾乎是全世界都在思考的問題。

“‘文科無用論’不是一個新鮮的論調。”浙江大學哲學學院院長王俊曾在采訪中表示，在近百年來的很多歷史階段中，不看好文科的論調都曾出現。實際上，“文科無用論”是短期功利主義對長遠價值的否定。雖然歷史上的每一次技術飛躍都會暫時擠壓文科空間，但社會仍需重視人文精神，以解決人類的根本性問題。

學科交叉融合的時代，我們需要什么樣的“新文科”？

（圖/來源于澎湃新聞“小紅書”平臺官方賬號）

早在2023年，教育部等五部門就聯合印發了《普通高等教育學科專業設置調整優化改革方案》。文件提出，到2025年，優化調整高校20%左右學科專業布點，新設一批適應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的學科專業，淘汰不適應經濟社會發展的學科專業。建設“新文科”就是這次學科調整的重點之一。

關于“新文科”的一個要求是，“推動文科間、文科與理工農醫學科交叉融合，積極發展文科類新興專業，推動原有文科專業改造升級”。教育部發布的《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目錄（2025年）》中增設了29種新專業，其中就有“人工智能教育”“數字戲劇”等“新文科”專業。

在《我們如何保衛文科？》一文中，王俊寫道：“今天，我們并非比歷史上的任何時代更不需要文科，毋寧說，我們需要的是能夠直面時代問題、具有充分的公共性、能夠為當下提供生命意義的文科。”

（圖/來源于網絡官方平臺截圖）

AI如何改變教育？

教育正成為大語言模型商業化落地最活躍的領域之一。過去一年多，“AI+教育”迅速躍升為國內外最熱門的投資賽道之一，項目數量和融資規模持續攀升。傳統的教育平臺或產品都在積極地進行AI轉型，從幼兒教育到高等教育，皆在探索如何引入大模型以提升教學質量和效率。

教育的理想狀態一直是“因材施教”，大模型依托語言處理與知識內化的能力，讓個性化教育成為可能。教育最重要的功能之一是知識的組織與傳遞，在這一點上，大模型的技術特性與教育場景高度契合。

盡管大模型在教育的應用中大有可為，但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教育從來都不是單純的知識傳遞，而是一個兼具發展性與人文深度的復雜過程。

“當知識可以通過人工智能瞬間獲取，同時體力勞動和重復性腦力勞動領域都能被人工智能替代，人類就必須重新定義‘學習’這個詞。”《通用人工智能：認知、教育與生存方式的重構》一書作者劉嘉認為，通識教育變得前所未有地重要。他提出了“現代通識五力”，即研究、統計、邏輯、心理和修辭。只有培養好這五種能力，人類才能具備價值判斷、深層理解和創造性思維等不可替代的能力。

《通用人工智能：認知、教育與生存方式的重構》

劉嘉 著

中信出版社，2025-6

“智能時代，知識不稀缺了，稀缺的是智慧，”劉嘉說道，“我們把跨學科的知識稱為‘博’，高尚心靈稱為‘雅’，因此通識教育也被稱為‘博雅教育’。學生們要不設限地思索讓他們好奇的任何問題，從而內心充盈，獲得自由。”

今天的教育，對家長的挑戰同樣是空前的。在極客公園《今夜科技談》欄目的對談中，極客公園創始人張鵬提到當下有學生用AI完成作業的現象。“孩子用AI交出一份作業，結果可能很完美，但我們要問的是：你在這個過程中學到了什么？你和AI共同探索時有什么啟發？你有沒有定義一個好問題？”

AI能輕易地給出結果，所以學習的過程就成了人類獨有的、真正有價值的教育陣地。我們必須從關心“結果”，轉向關心“過程”。在過程中，關心自我；在教育中，找到內我。

本文原載于《新周刊》總第698期《2026生活趨勢報告》

原標題：《舊文科退潮，“新文科”崛起》

698期雜志已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