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貴的乾隆武英殿版《二十四史》，依然完好地保存在故宮

有一個挺有意思的關(guān)于博物館和國寶的老故事。這故事發(fā)生在抗戰(zhàn)時期，關(guān)于幾本書、一個人，和一份比文物更珍貴的操守。

那時候兵荒馬亂的，故宮的國寶踏上了驚心動魄的“西遷”之路，從北京一路輾轉(zhuǎn)向南、向西，只為躲避戰(zhàn)火。負(fù)責(zé)這千鈞重?fù)?dān)的，是故宮博物院院長馬衡。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一天，蔣介石忽然想讀《二十四史》了，而且指名要乾隆年間武英殿刻印的原版。這套書是頂級珍品，當(dāng)時正由馬衡主持的西遷隊(duì)伍精心保管著。

老蔣很講究，還正兒八經(jīng)親筆寫了一張借條，派他的“文膽”秘書長陳布雷，持條去找馬衡借書。

陳布雷到了馬衡那里，遞上借條，心想這不過是走個過場。沒想到，馬衡看了借條，并沒爽快答應(yīng)。他客氣但堅(jiān)決地請陳布雷在借條上再補(bǔ)寫一句：“保證一個月內(nèi)歸還。”

陳布雷一聽，臉上就掛不住了。他是何等人物？蔣介石身邊的首席筆桿子，地位尊崇。在他看來，《二十四史》浩如煙海，一個月怎么可能讀完？這分明是馬衡故意刁難，不給面子。他當(dāng)場就沉下臉，拂袖而去。

回去見到蔣介石，陳布雷余怒未消，抱怨道：“那么多書，一個月哪讀得完？這馬衡，分明是存心設(shè)卡！”

蔣介石聽完，卻只是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哪里是刁難。他這是……明擺著不想借給我啊。” 老蔣心里明白，馬衡防的不是“讀不完”，而是別的。

事情到這，好像就僵住了。可三天后，馬衡卻主動派人把書送來了。陳布雷一看，氣更不打一處來——送來的根本不是乾隆武英殿那套珍貴的原版，而是商務(wù)印書館影印的“百衲本”，雖是精心校勘的善本，但終究是現(xiàn)代印刷品，價值與原版天差地別。

陳布雷帶著譏諷對來人說：“馬院長這是什么意思？蔣先生要的是這個嗎？”

話傳到馬衡那里，他神色平靜，讓人原話帶回他的答復(fù)：“蔣先生如果是為了讀書求知，看這個影印本，內(nèi)容一模一樣，綽綽有余。蔣先生如果……別有其他圖謀，那么，就算是乾隆武英殿版的《二十四史》，也一樣不行。”

這“別的圖謀”幾個字，說得含蓄卻又力有千鈞。在那樣一個動蕩年代，文物一旦以“借用”之名離開原保管人，尤其還是最高權(quán)貴所借，很可能就如泥牛入海，再也要不回來。馬衡守的不是幾冊書，而是國寶不容私相授受的底線。

這番話說得堂堂正正，又綿里藏針，連才思敏捷、筆下生花的陳布雷，也被噎得啞口無言。

后來，果然有人跑到蔣介石面前進(jìn)讒言，貶損馬衡“不識時務(wù)”、“傲慢抗上”，想趁機(jī)把這掌管國寶的職位弄給自己人。

出乎很多人意料，蔣介石這次沒有任何猶豫，他斷然說道：“故宮的文物，只能托付給馬衡。國寶由他保管，國人放心。”

這句話，是對馬衡人格與職業(yè)操守的最高認(rèn)可。在權(quán)力面前，馬衡沒有彎腰，他守護(hù)的仿佛不只是那些金石書畫、古籍善本，更是一種比器物更永恒的“道理”。而蔣介石的這句話，在那樣一個時代，也算守住了一份難得的清醒與底線。

直到馬衡院長卸任，那套珍貴的乾隆武英殿版《二十四史》，依然完好地保存在故宮的庫房中，片紙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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