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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子》里有一句話,隔著兩千年的風霜,扇了很多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視人若其身,誰敢不親?視人若草芥,誰敢不怨?”
意思很簡單,你把人當人,世界自然回你以善意;你把人當草芥,就別指望這世道不生寒氣。
可在今天這個“萬物皆可算法化”的時代,我們最頂級的技術,卻常常不用來探索星辰大海,而是用來精準盯住一群在風雪里討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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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句回答,沒有情緒,卻讓人心口一緊。
1 月 19 日,山西運城,漫天飛雪中。
有人看到一位正在清理積雪的環衛老人,隨口問了一句:“這么冷的天,不歇歇嗎?”
老人沒有抬頭,只低聲回了一句:“都發了定位器,不動的話,要被罰款。”
這句話,沒有控訴,沒有抱怨,但它比任何怒罵都鋒利。
像一根扎進冰里的毒針,挑破了那種名為“智能管理”、實為“數字奴役”的虛偽膿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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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當“關懷”只對弱者生效,它就不再是關懷。
事情發酵后,官方的回復很“標準”:這叫智能工牌,有SOS求助功能,是為了保障環衛工的安全。
這種“關懷”,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傲慢。
環衛中心負責人更是理直氣壯地表示:每個人都要為工作負責,不能“放養”。
這話聽起來邏輯自洽,但我只想問一句話:如果這套“24小時軌跡追蹤”真的是為了先進和效率,那為什么這套系統永遠只套在那些最卑微、最老實的人脖子上?
為什么坐在恒溫辦公室里、喝著熱茶,決定著環衛工人們工資的領導們,不需要佩戴這種“輔助管理”的掛件?
難道領導的安全不重要?
難道領導的效率不該被監督?
答案,其實大家心里都明白。
這不是管理升級,這是權力對卑微者的精準使用
一句話講透就是:規則,從來只對沒得選的人最嚴格。
03
電子枷鎖沒有消失,只是換了對象。
這件事之所以刺痛我們,是因為它讓每個人都產生了一種“同命相憐”的驚悚。
被記錄敲鍵頻率的白領,被倒計時追著跑的外賣騎手,被系統“效率曲線”逼到極限的普通人。
我有一位朋友,在一家號稱“頭部大廠”的公司當程序員。
他告訴我,由于公司安裝了攝像頭捕捉頻率和電腦監控軟件,他現在連去廁所都要掐著秒表。
他說:“我覺得自己不是在寫代碼,我是在給算法喂肉。
只要我停下,系統就會覺得我‘折舊’了。”
現在,這把名為“效率”的屠刀,終于從格子間揮向了雪地。
落在了這群五六十歲、為了幾千塊工資在風雪里討生活的爺爺奶奶脖子上。
想象一下:如果一位環衛阿姨躲在避風處,顫抖著手撕開一個冰冷的饅頭。
此時她胸前的工牌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告,或者后臺的管理員看著屏幕上靜止的紅點,冷冰冰地扣掉她一天的飯錢。
這種畫面,不是智能化,是殘忍。
你可以有規矩,但規矩必須有底線。
你讓一群拿著最低工資的體力勞動者,去承受最嚴苛的數字化監控,這本身就是一種文明的倒退。
04
一個城市,不能靠盯著老人“不動”來運轉。
總有人在辯護:不監控,他們偷懶怎么辦?活兒干不完怎么辦?
我想說,如果一個城市的秩序,必須靠監控一群老人的心跳和步頻來維持,那這種秩序本身就是畸形的。
真正的管理,理應是有“限度”和“人性”的。
它知道什么時候該約束,也知道什么時候該體諒。
我們更愿意看到的,是一句:“今天雪大,慢點干,別著急。”
而不是坐在屏幕前,盯著一個紅點判斷它有沒有“合規移動”。
資本可以沒有人性,那是它的本能;但人一定要有良知,那是我們的底線。
05
別讓“先進”,成為沒有體溫的詞。
如果一套系統,只會對弱者最嚴、對強者最寬,那它不叫先進,它只是在用更精致的方式,重復舊時代的冷。
環衛工人不是“草芥”。
他們只是站在了被數字化、被工具化的位置
可一旦我們默認:“環衛工人可以這樣被管理”,“底層可以這樣被監控”。
那我們也就默認了,“人,是可以被簡化成一個數據點的”。
今天是他們,明天,很可能就是你。
運城的雪融了,但那句“不動罰錢”的寒意,像冰塊卡在喉嚨,咽不下去。
請給這些在風雪中努力生活的人,留一點起碼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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