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風暴襲擊，美國多地大規模斷電

文/能源雜志

隨著被命名為“Fern”的強烈冬季風暴在1月24–25日橫掃美國南部至東北部，電力系統迎來一次罕見的“壓力測試”——用電需求驟升、發電機組和天然氣供應出現故障、現貨電價飆升，并導致南部多個州和中大西洋地區出現大規模斷電。

負責從中西部到中大西洋、為約6700萬人供電的PJM互聯在風暴期間發布了罕見預警：其區域峰值需求預計將在1月27日（周二）達到約147.2吉瓦，若成真將打破2025年1月創下的冬季紀錄。

這意味著從紐約到費城、到里士滿的數據中心聚集區，用電負荷將在連續多日保持高位。為防范大規模停電，能源部對PJM下達了緊急命令，允許該區發電廠在極端時期“以最大能力運行”，并豁免部分排放與許可限制，以確保機組能夠滿足需求。

風暴導致的低溫和冰凍影響了發電設備與天然氣供應鏈。PJM在周日報告的“近21吉瓦發電缺口”（相當于當日需求的約16%）反映出多個機組不可用或減產；同時，天然氣產出與輸氣設施在極低溫下出現受限現象，推高了燃料價格并限制了燃氣機組的出力。市場反應迅速：包括維吉尼亞數據中心聚集區在內的實時批發電價一度飆升，多地出現數百至上千美元/兆瓦時的不尋常價位（部分地區短時觸及每兆瓦時1800美元的極端報價記錄），這進一步凸顯在供給收緊時，電價對終端用戶與關鍵客戶的傳導速度。

截至1月25日晚，多家追蹤機構和媒體統計顯示，美國全國范圍內斷電用戶數量一度超過80–100萬戶，田納西、密西西比、路易斯安那和德州等南部州分布尤甚。斷電主因并非線路老化單一因素，而是厚重冰層導致樹枝和整株樹體折斷、壓垮配電線路，且低溫同時拖慢了搶修隊伍的響應與現場作業速度。公用事業公司已動員來自數十個州的數萬名搶修人員進行復電作業；但在冰凍未顯著融化前，恢復進度仍受限。

過去數年里，云與人工智能算力的快速擴張已將數據中心作為“新增剛性負荷”引入電力市場。PJM區域內密集的數據中心群在寒潮期間繼續保持高負荷，成為推高峰值需求的一個重要因素——部分市場參與者與政策制定者因此再次討論：應如何讓這些大型用電者在極端事件中承擔更大調度靈活性或備份發電責任。

此前報道顯示，數據中心相關成本已經為PJM區域的電力保障費用帶來數十億美元的長期影響；在本次風暴中，許多州的電力現貨價格與調度決策都被這一類需求行為放大。

天然氣價格在風暴期間出現顯著上行，市場數據表明在1月25–26日間，Henry Hub現貨或相關指數短時突破6美元/MMBtu的關口（不同來源的即時報價存在差異）。燃氣價格飆升不僅增加了火電運行成本，也使得依賴天然氣的工業用戶與發電運營商面臨更大經濟壓力；在極端情況下，欠缺燃料或價格過高都會削弱部分機組的可用性，形成惡性循環。

面對緊張局勢，聯邦與州層面采取了多項短期應急措施：一是能源部發布緊急令，臨時放寬環保與許可限制以允許更多燃煤、燃油機組運行；二是PJM與本地公用事業啟動需求響應計劃，向參與縮減用電的工業客戶支付補償以緩解高峰負荷；三是地方政府發布緊急聲明，部署FEMA與國民警衛隊設備協助復電與避難安置。與此同時，公用事業公司提前派遣直升機與線路隊伍巡查、斬斷危險枝干并修復輸配電線路。

這場風暴暴露出幾條需要長期關注的政策與投資路徑：一是天然氣體系的“冬季韌性”——包括井場、壓縮機與輸氣管線在極寒下的可靠運行；二是配電側的樹線管理與地下化成本權衡；三是對“新型大戶”（如數據中心）如何在系統緊張時提供更大靈活性與更多本地備份發電的市場規則設計；四是分布式能源、儲能與微網在緩解極端事件時的部署速度。多數專家認為，僅靠短期放寬規制與臨時發動被動需求響應不能從根本上消除未來類似風險。

隨著極端天氣事件更頻繁地與快速增長的電力需求（尤其是由數字經濟驅動的負荷）疊加，美國電網面臨的“風暴+需求”雙重壓力恐難以通過臨時手段長期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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