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獨家｜關于圖爾西·加巴德的高度機密舉報人投訴在其所屬機構內被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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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會尚未看到這份投訴。該投訴八個月前已向美國情報界監督機構辦公室提交。

據多名美國官員及其他知情人士稱，一名美國情報官員在一份舉報人（吹哨人）投訴中指稱，美國國家情報總監圖爾西·加巴德（Tulsi Gabbard）存在不當行為。由于這份投訴的密級極高，如何將其內容提供給國會，數月來引發反復拉扯與協調。

投訴的提交，觸發了一場持續而隱蔽的角力，焦點在于如何評估并處置這份材料。舉報人的律師指責加巴德在阻撓投訴推進。加巴德辦公室否認這種說法，稱其正在應對一組極為特殊的情形，并努力推動問題解決。

圍繞這份據稱被鎖在保險柜里的投訴，一場頗有約翰·勒卡雷（John le Carré）小說氣息的諜影謎團正在發酵。一名官員說，披露其內容可能對國家安全造成“嚴重損害”。官員們還表示，該投訴牽涉到除加巴德所在機構之外的另一家聯邦機構，并引出可能涉及白宮的行政特權主張。

據舉報人律師在11月致圖爾西·加巴德（Tulsi Gabbard）的一封信披露，這份投訴于去年5月提交給情報界監察長。《華爾街日報》見到了這封信。信中指控稱，加巴德辦公室未能就如何安全轉交投訴提供必要的安全傳輸指引，因而阻礙了該投訴按程序提交給國會立法者。

加巴德辦公室一名女發言人在聲明中確認，這份投訴確實涉及加巴德，但將其斥為“毫無根據、出于政治動機”。

舉報人律師安德魯·巴卡伊（Andrew Bakaj）與加巴德辦公室還就情報界監察長是否已對投訴可信度作出任何判斷產生分歧。監察長辦公室一名代表稱，該辦公室已認定針對加巴德的某些具體指控不可信，但對另一些指控無法作出判斷。巴卡伊則表示，他從未被告知已作出任何判斷。

在特朗普政府內部，加巴德一直是一位帶有神秘色彩的人物。她被排除在重大國家安全事務之外，同時被交付去調查特朗普總統在2020年敗選相關的結果。

巴卡伊11月的那封信已被轉交給眾議院與參議院情報委員會，這也使兩院相關委員會首次知曉投訴已被提交。然而數月過去，立法者仍未拿到投訴文本本身。國會助理稱，近幾周情報委員會中的一些民主黨工作人員試圖了解更多情況，但收效甚微。

由于這份投訴的保密等級極高，巴卡伊說他本人甚至無權查看這份投訴。《華爾街日報》也未能獲知指控的具體內容。

參議院與眾議院情報委員會的代表拒絕置評。

監督機構專家與前情報官員表示，向國會轉交投訴出現如此漫長的延宕，前所未聞。按慣例，監察長一般須在收到投訴后兩周內評估其是否可信；若認定可信，還應在隨后一周內將其轉交給立法者。

按規定，提出不當行為指控的舉報人可以在國家情報總監提供安全傳送指引之后，直接向美國國會的情報委員會遞交這份投訴。法律并未為這一流程設定必須在某個精確期限內完成的硬性要求，但官員與專家表示，通常數周內即可辦完。

一名情報機構高級官員稱，圖爾西·加巴德就情報界監察長辦公室提出的相關指控以書面形式作答。該官員說，這促使時任代理監察長塔瑪拉·約翰遜（Tamara Johnson）認定，投訴中專門針對加巴德的具體指控缺乏可信度。約翰遜目前仍在該機構任職，但該機構未安排她接受采訪。

監察長辦公室代表稱，投訴還包含一項獨立指控，涉及“另一家聯邦機構內的某個辦公室”。就這部分內容，監督機構未能作出可信度判斷。《華爾街日報》無法確認另一家聯邦機構的身份。

加巴德辦公室的女發言人說，加巴德已向其工作人員提供了所需指引，以“支持在適當時候將相關細節傳輸給國會”。

巴卡伊此前曾為一名中央情報局官員提供建議。該官員在2019年提交的投訴，觸發了特朗普第一次彈劾。巴卡伊在聲明中說：“以我的經驗來看，讓加巴德辦公室花上數周，甚至長達八個月，才把披露材料傳送給國會，實在令人困惑。”巴卡伊是非營利組織 WhistleblowerAid.org 的首席法律顧問。

在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下，據一名知情人士稱，這份加巴德相關投訴一直被鎖在辦公室的保險柜里。被問及保險柜一事時，監察長辦公室代表表示：“有些投訴涉及異常敏感的材料，因此需要特殊的處理與存放要求。本案就是其中之一。”

監察長辦公室還表示，投訴中的部分材料被標注為“律師與當事人保密特權”，并可能受到“行政特權”約束。行政特權通常指總統有權拒絕向國會或司法部門提供機密信息或私人討論內容。

監察長是在一項法律框架下收到該投訴的。近年來，情報界員工與承包商每年大約會提交十余起此類“緊急關切”指控。該結論來自對半年度報告的梳理。

在2019年的另一份舉報人投訴中，一名CIA官員指稱，特朗普試圖利用其職權施壓烏克蘭，要求其調查民主黨對手喬·拜登。由民主黨掌控的美國眾議院因此就此投票決定彈劾特朗普，但由共和黨控制的參議院拒絕將其定罪。

特朗普在2025年1月重返總統職位后不久，便解雇了政府內一批監察長。民主黨人稱，這是一場“清洗”，意在將獨立監督者從其政府中剔除，以便掩蓋不當行為。

去年，加巴德還解雇了情報界監察長辦公室的代理法律顧問，并在該辦公室內任命了一名直接向加巴德匯報的高級顧問。民主黨人稱這些舉動違反法律。

10月，由共和黨控制的參議院以51票贊成、47票反對確認克里斯托弗·福克斯（Christopher Fox）出任新的情報界監察長。沒有民主黨人投票支持福克斯。福克斯在出任監督職位之前，曾以情報系統負責人身份擔任加巴德的助理。

達斯汀·沃爾茲（Dustin Volz）是《華爾街日報》駐華盛頓的網絡安全與情報記者。他的報道聚焦于國家安全與地緣政治層面的國家級黑客沖突、數字間諜活動、線上影響行動、選舉干預與政府監控。

在2018年加入《華爾街日報》之前，達斯汀曾任職于路透社與《國家期刊》。他的報道獲得國際認可，包括白宮記者協會、杰拉爾德·勒布獎、亞洲出版人協會）以及羅伯特·F·肯尼迪司法與人權中心等機構的表彰。

瑞安·巴伯（Ryan Barber）是《華爾街日報》華盛頓特區記者站的一名記者，負責報道美國司法部及法律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