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森新書講述母親安樂死場景：她離世后我靜坐20分鐘

據美媒報道，當時34歲的舊金山市監督委員紐森在采訪中回憶，他并未試圖勸阻母親。這位迅速崛起的政客內心充滿愧疚，因為在母親承受乳腺癌擴散全身的難以忍受的痛苦時，他卻因忙碌而疏于陪伴。

紐森對其母親在55歲時通過輔助自殺離世的描述，以及他對這位與他有著深厚但復雜關系的女性的悲痛與悔恨，是這位加州州長即將于2月24日出版的回憶錄《匆忙的年輕人：一段發現的回憶》中最具揭示性和情感沖擊力的段落之一。

作為潛在的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紐森很少談及家庭的這一篇章，而如果他參選，此事很可能引發爭議。據倡導組織“尊嚴死亡”稱，當時輔助自殺在加州是非法的，至今在美國也只有12個州和哥倫比亞特區將其合法化。

紐森在本周的一次采訪中表示，當2002年的那個周四到來時，他和妹妹希拉里遵照母親的請求，在太平洋高地的家中守在她的床邊。他說，他希望母親的痛苦結束，但多年之后他才原諒母親要求他到場。

“我為此恨了她好幾年——恨她讓我在場見證最后一刻，”他本周在圣地亞哥接受采訪時說，“我想說那是一次美好的經歷。但實際上很可怕。”

他說，在“勇敢的醫生”到來并施用結束她生命的藥物前45分鐘，紐森和妹妹給母親服用了常規劑量的止痛藥，以讓她保持舒適。

“然后在她去世后，我又在她身邊坐了20分鐘，”他講述時聲音一度哽咽，眼眶濕潤，“我的頭靠在她的腹部，只是哭泣，等待著下一次呼吸。”

盡管記憶痛苦，紐森表示他相信輔助自殺應該在全國合法化，人們應該擁有“自行做出那個決定的自由”。加州于2015年通過《臨終選擇法案》將這一做法合法化。

在選民批準該做法六年后，以及他于2019年就任州長兩年后，紐森簽署了第二項法案，將藥物輔助自殺的等待期從15天縮短至48小時，并取消了在該過程結束時需提交正式書面意向聲明的要求。去年，紐森簽署了第三項法案，廢除了2015年法案中的日落條款，使輔助自殺在加州無限期合法。

當該法案在加州立法機構提出時，紐森不僅聽到了教堂和宗教團體的反對，也聽到了“我家族中老一輩愛爾蘭天主教徒”的反對。

他回憶說，他們“對那項法案非常憤怒，顯然，也因此對我母親的所作所為感到憤怒。”但紐森表示，他與母親的親身經歷加強了他對該法案的支持。

“我目睹了身體上的惡化，精神上的惡化，還有痛苦的呼喊，”他本周說，“她本會一直受苦。”

去年在播客的采訪中，紐森表示他對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并不后悔——“如果你想指責我，那就指責我吧，她需要這樣做，”他說。

紐森在書中寫道，在丈夫離開后，特莎·紐森打三份工來撫養她的兩個孩子。他的父親威廉·紐森是一名后來成為法官的律師，是億萬富翁戈登·蓋蒂的摯友，并曾一度協助管理蓋蒂信托基金。父親與蓋蒂家族自高中時代開始的友誼，為紐森家的兩個孩子創造了一種被紐森描述為“超現實”的雙重生活：他們在暑假期間會跟隨父親與蓋蒂家族一起，乘坐私人飛機、入住度假村、使用豪華轎車。

他說，特莎·紐森性格安靜但影響力強大，塑造了他的職業道德，但她并不贊成紐森的政治抱負。

她敦促他專注于自己的事業——普朗普杰克集團，這是他于1992年創立的一家葡萄酒和酒店管理公司。

“趁還來得及，趕緊抽身。”在紐森于1997年成為舊金山市監督委員，并考慮在2003年競選他父親夢想的舊金山市長職位時，特莎·紐森這樣告誡兒子。

她從未完全解釋這一告誡的原因。但威廉·紐森也曾一度懷有政治抱負——競選舊金山縣監督委員和州參議員。紐森在采訪和書中表示，多年后，通過父親錄制的口述歷史，他了解到父親競選失敗及隨之而來的債務導致了他父母婚姻的破裂。

紐森是四個孩子的父親，妻子詹·西貝爾是一名紀錄片制片人。他說，母親的警告至今仍困擾著他。

“每當事情真的變得糟糕時，我就會想到——她是對的，”他笑著說。盡管許多人不相信紐森仍在為是否競選總統而掙扎，但他表示，母親的警告是這種困境的一部分。

“我認為人們沒有足夠認真地對待我的話。我們拭目以待吧，”他在談及可能的總統競選時說，“每一天，我只是努力變得更好，做一個更好的丈夫，一個更好的父親。我必須照顧好他們，我不能重蹈我父親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