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大儒這首小年詩，洋溢著溫暖的人間煙火，年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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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春侵臘，燕京又小年。
兒童歡禮灶，簫鼓鬧喧天。
數九晴看柳，書空仰羨鳶。
此身吾自有，富貴乃浮煙。——明 林光《小年二首 其一》

簡譯：

甲子年的臘月，早春暖意已悄然襲來，燕京又迎來了小年。

孩童們歡天喜地祭拜灶神，街頭巷尾鼓樂喧天，熱鬧非凡。

數九將盡，柳枝萌動，空中虛劃，不禁羨慕那高飛的紙鳶。

自身的氣節和安寧最為珍貴，至于榮華富貴不過過眼云煙。

賞析：

南北不同俗，身為南方人的林光在北京過小年，用此詩記錄了北方小年的節日盛況和彼時的內心感悟。

甲子春侵臘，燕京又小年。

林光是廣東東莞茶山人，45歲進士及第，羈旅漂泊的仕宦生涯從此開啟，歷任平湖教諭、兗州和嚴州儒學教授等職。

此詩作于明弘治十七年（1504年）的小年，這年他65歲，任職工部屯田司主事，已經在京為官多年。

“樂事思南土，閑情寄短篇”，雖然早已扎根于此，但每逢佳節，這位嶺南游子總難掩客居異鄉的漂泊感。

臘盡春回，這年的小年時節，天氣已經回暖，看看一年將盡，他不由得百感交集，為時光匆匆，也為老境將至。

兒童歡禮灶，簫鼓鬧喧天。

頷聯筆鋒一轉，切入熱鬧的民俗畫卷，生動地還原了北方小年祭灶的熱鬧 將節日的喜慶氣氛拉得滿滿的。

北方小年最重“祭灶”，傳說灶王爺此日上天述職，百姓便用簫鼓喧天、孩童歡拜的盛大場面為其餞行，祈求闔家平安、衣食無憂。

當時正值明朝中期，社會相對穩定，北京城的節日氛圍更為濃厚，詩人以孩童的天真爛漫襯托節日的繁盛，更彰顯國泰民安的富足氣象。

數九晴看柳，書空仰羨鳶。

如果說前兩聯寫小年的煙火氣，那么頸聯則是全詩的轉折，由景入情，首句寫春的生機，次句寫心的向往。

小年通常處于五九末六九初，農諺云“五九六九，沿河看柳”，此時雖然天氣尚冷，但在晴日下已能看到柳枝萌動的春意。

這日人們還會放飛風箏，以示送走晦氣之意，而詩人仰望高飛的紙鳶（鳶），羨慕的并非青云直上的權勢，而是那種擺脫羈絆、翱翔天際的自由。

“書空”典出晉代名臣殷浩，被廢后終日用手指在空中虛劃“咄咄怪事”，林光在此未必是憤懣，更多是一種“內省”的姿態，在虛空中梳理思緒，審視內心。

身處紅塵鬧市，心卻向往云端，這種反差，正是心學家“獨善其身”的生動寫照。

此身吾自有，富貴乃浮煙。

尾聯是全詩主旨的升華，是詩人人格的寫照，這不僅是安貧樂道，更是一種精神上的絕對自信，堪稱精神宣言。

林光師從明代心學開山鼻祖陳獻章，得其心學真傳，繼承并發展了“心學”思想，強調“自得”，即學問的關鍵在于內心的體悟與自覺，而非單純的讀書和思辨。

他認為“自我”的主體性（良知、本心）才是最真實的，外在的“富貴”則像浮云一樣虛幻不實，強調“心即理”，不需要外在的功名利祿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在小年這個祈福求富日子里，林光清楚地表達了對世俗價值的超越，認為真正的富足是精神的自主與自足，外在的榮華富貴短暫易逝，遠不如守住本心重要。

參考文獻：

《?南川冰蘗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