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只用“喜歡”來回答郭連瑛的馬年剪紙《馬上有“福”》,更準確說,是被它穩穩地“托”住了。
這件作品的好,不在炫技,而在分寸。
先說“馬上有福”。
這個“有”字用得妙——馬背馱一“福”字,蝙蝠銜銅錢穗子飄搖而下。
民間剪紙里,“馬上封侯”“馬上有喜”都是老套路,但郭連瑛讓蝙蝠不趴伏、不匍匐,而是輕盈懸著。
這一懸,就把“福”從沉甸甸的占有變成了隨時可接的恩賜。
福不是搶來的,是等來的。
再看那匹馬。
她沒有為了“現代感”把馬夸張成卡通,也沒有為了“傳統”把它畫成唐三彩。
馬鬃是一排細密鋸齒,馬尾是舒卷的弧線,蹄子穩穩踏地,頭卻微微揚起。
這姿態在“走”與“停”之間——不是急吼吼奔赴前程,而是站定了,馱著那點紅,不驕不躁。
大面積的棗紅襯著少少的留白,熱烈但不喧嚷。
最打動我的,是“福”的處理。
它不是大大咧咧貼在正中,而是斜斜倚在馬背,像騎手剛從肩上卸下的行囊。
福不是目的地,是趕路人的干糧。
我們見過太多剪紙把吉祥符號鋪滿畫面,生怕觀眾看不懂。
郭連瑛偏不。
她讓每個元素各安其位:馬負責力量,蝙蝠負責靈動,福字負責暖意。
三者誰也不搶誰的戲,合起來卻是一句完整的祝福。
在這個人人急著“馬上成功”的時代,這幅剪紙里的馬卻在說:福不是終點,是隨身帶著的東西。
你走得穩,它就在背上;你跑起來,它反而顛落。
所以我不只喜歡這幅剪紙——我需要它。
它像一帖安靜的偏方,治的是這個時代的“前程焦慮癥”。
福不在馬下,不在馬前,就在馬背上。
這樸素的道理,被一把剪刀、一張紅紙,說得透徹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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