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飛將軍”孫元良南京脫險經過

關于孫元良在南京保衛戰中的脫險經過，藏妓院、難民區，躲外國使館等各種說法盛行，反而孫本人在回憶錄中的說法很少有人采信，就連最嚴謹的研究者也因無從考證而取存疑態度。近日公眾號文章引起了我的興趣，經在民國老報紙中多方搜索后，果然在1938年5月17日《晶報》第二版找到了一篇《孫元良將軍脫險追記》（以下簡稱追記），作者信陵（疑為別名）曾在泰州親見孫元良致顧祝同報告脫險經過電，經與孫元良回憶錄《億萬光年中的一瞬》一一比對，該文也許可以作為孫本人說法的最有力佐證。

孫元良回憶錄《億萬光年中的一瞬》

比對1、關于孫元良回憶錄“我既然在江邊找不著船，只好鉆隙向東面的山地撤退，我們從棲霞山、龍澤兩車站間跨過鐵路，南向進入山區”的說法 。

《追記》稱“當京城淪陷時，各部相繼退走。孫部四路交通，俱被切斷，且遭包圍；遂冒彈火，向東南方沖出，擬經句容而入茅山，中途復遭敵截擊，乃折至龍潭”。

比對2、關于孫元良回憶錄“我便帶了我的司令部六百多官長兄弟，和一輩子的創痛與恥辱，從龍潭附近渡江，經泰興、淮陰、徐州、鄭州，于1938年3月下旬到了武漢”的說法。

《追記》稱孫率部 折至龍潭后 “化整為零，待機而動。孫本人則攜參謀長一人，輾轉入京滬線之呂城鎮，化裝農民因病投宿一張姓家，經月始愈……直至去歲廢臘，孫設法由龍潭渡江至儀征，經瓜州而口岸。再轉至泰州，沿途餐風露宿，備嘗艱苦，到泰時，大雪紛飛，身僅衣舊棉絮一襲，如落湯之雞。沐浴更衣后，逕往縣府，訪縣長張維明……張乃急電省主席韓德勤（注：江蘇省政府主席時為顧祝同，韓德勤為江蘇省政府民政廳長， 5月12日兼代理江蘇省政府主席 ），（韓）回電囑張妥為招待……由張派專輪送至清江（注：清江浦，今屬淮安），再易車赴漢。予（作者信陵）在泰見孫親草一電致顧祝同，文筆清秀，內容除報告脫險經過外，并以川局更張，渠深愿為桑梓服務，乞顧于委座前代陳衷曲……”。

1938年5月17日《晶報》第二版

根據《追記》提供的線索，本人順藤摸瓜找到1938年2月2日顧祝同致蔣介石電：

“武昌委員長蔣：據韓廳長德勤轉據孫元良艷電稱規密（1）職由龍潭瓜州口岸，本日抵泰，擬明乘輪到阜寧轉淮陰。（2）前月十三日晨曦率本師七百人、友軍數百人由曉莊沖出，擬往茅山。但沿路被敵騎截擊轟炸只余三百人，到下茆因給養困難彈藥缺乏，遂分五人為一組，令副師長彭鞏英指揮潛伏待機。職決自往杭州，行至奔牛，左身麻木一病幾死，住于一張姓家，撫養二十余日。（3）首都一役，職軍萬二千，新兵有八千，老兵一半非戰斗員，但官兵殺敵甚勇，二六四旅旅長高致嵩，團長李杰、沈芝生，參謀趙寒星以下全部殉國。尤以趙參謀率一營在安德門向敵沖擊全軍陣亡為最壯烈。其余團長韓憲元、華品章、鄧斌均負創。（4）今后行止祈鈞示并請轉呈委座，前職師住院官約二百、兵約八千，均屬精銳，尚祈安插。（5）若川局紛更，職甚愿在桑梓服務，可否轉呈委座…… ”

顧祝同電蔣中正稱孫元良已令彭鞏英率余部潛伏待機孫則轉赴淮陰

臺北.國史館館藏檔案，典藏號002-090200-00046-090

另查當時報紙，1938年2月7日，各報紛紛報道：（中央社）漢口六日電，陸軍第**師師長孫元良日前經由徐州鄭州抵達漢口。

如此，孫元良南京脫險經過基本上可還原如下：

1937年12月12日中午，雨花臺失守，88師殘部退入城內 ， 經中山路北走擬出挹江門，在鐵道部附近被衛戍長官部特務隊及三十六師所阻，收容2000余人，時孫元良從長官部請援趕到，由其親自率領，仍回中華門附近。17時，唐生智召集各軍長會議，下令突圍。會后，孫元良回到中華門附近，繼續指揮戰斗至當晚9時左右。時日軍源源進入城內，城內一片混亂，孫率部撤至下關，但在江邊找不到船，只好調頭鉆隙向東南突圍。13日晨與副師長彭鞏英、參謀長陳素農率部從曉莊沖出，擬往茅山。途中被日軍截擊轟炸只剩三百人，到下茆（注：具體位置不明）因給養困難彈藥缺乏，于是分五人為一組，令歸副師長彭鞏英指揮潛伏待機。孫則和師參謀長陳素農輾轉行至呂城鎮（奔牛東北約9.5km），因病住于一張姓家（注：此時陳素農可能與孫分開。可惜陳素農回憶錄對南京突圍經過無詳細記載）休養二十余日。直至1938年1月底，設法折回龍潭附近渡過長江，從瓜州上岸，于1938年1月29日抵泰州，由泰縣縣長張維明派專輪送至送至清江，轉車赴徐州、鄭州，于1938年2月初到達武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