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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貞老師
文|李偉麗,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所
2026年2月16日中午時分,優秀、優雅、美麗的李玉貞老師因病離世。
2026年2月18日,我和丈夫前往昌平殯儀館,送李玉貞老師最后一程。
李玉貞, 1937年生于山東青島,1959年畢業于北京外國語學院俄羅斯語言文學系。后來一直在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所工作,是中俄關系史重量級的著名學者。
因專業接近,又都是“俄語人”,在我的導師徐萬民先生的介紹下,我認識了李玉貞老師。自2002年初識,李老師一直是我的良師益友。從后沙峪到太陽城,每次在李老師美好又溫馨的家里見面,我都獲益良多。學術上敏銳的思考,生活上精致的安排,李老師無一不是我學習的榜樣。
李老師最重要的學術成就,包括她于1996年在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出版的《孫中山與共產國際》,2012年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國民黨與共產國際》。我尤其記得2002年拜讀她的大作《孫中山與共產國際》時酣暢淋漓的感受,那是既有扎實的史料,又有優美的文筆,而感情深藏于字里行間的深深觸動。該書首次完整呈現了孫中山聯俄政策的決策鏈條,填補了國民黨與共產國際關系研究的史料空白。自1996年出版以來,已成為研究中蘇關系史、國民黨改組及黃埔軍校校史的必引文獻,為學術界提供了核心史料支撐。本書創作于20世紀90年代,得益于蘇聯解體后檔案的解密。李老師既使用了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收藏的原始文獻,又結合了俄羅斯披露的共產國際檔案及孫中山個人史料,系統地考證了1917至1925年間雙方的交往細節。即便您不是史學工作者,借來拜讀,也必定能感受到作者深厚的史學和文學功底,會因作者的文字為已經過去的歷史深深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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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貞老師在馬林墓地參加馬林紀念活動
《國民黨與共產國際》是一部基于中俄解密檔案、系統重構1919至1927年間國共合作與共產國際干預歷史的權威學術專著。該書突破傳統“國民黨反共”的單一敘事,揭示共產國際對華政策的雙重邏輯:一方面以“楔子策略”分化國民黨左、中、右派,扶持親蘇力量;另一方面以維護蘇聯“國家利益”為終極目標,將中國革命工具化。作者詳實呈現孫中山“聯俄容共”背后的現實考量——其接受蘇俄軍事援助與組織支持,卻始終拒絕共產主義制度,堅持三民主義為政綱;同時剖析蔣介石、汪精衛等被共產國際誤判為“左派”的領導人,如何在權力博弈中逐步轉向反共。書中首次披露孫中山與越飛聯合聲明的幕后交涉、邵力子退回斯大林贈照、馮玉祥脫離共產國際等鮮為人知的細節,論證1927年國共分裂并非單純“背叛”,而是意識形態不可調和與戰略目標錯位的必然結果。該書由人民出版社于2012年初版、2023年再版,被學界視為研究中蘇關系與第一次國共合作的里程碑式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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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與她的丈夫王福曾先生相戀于青春年少的大學時代,兩人在整本背誦《戰爭與和平》、《安娜·卡列尼娜》等俄國文學名著的時光里習得嫻熟的俄語。俄國學者曾由衷地贊嘆:“李老師的俄語太了不起了,用詞極其典雅!”1989年中國青年出版社的《生活與命運》,便是熱愛文學的夫妻二人的合譯。兩位耄耋之年的學者自退休之日,從未停下學術的腳步,該譯著2023年由上海譯文出版社再版,他們分別為新版的譯著寫了非常有意義的序言。不管你是文學愛好者,還是史學愛好者,不妨認真拜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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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李老師的學術專著,還是文學譯著,每一本都是精品!
李老師是一位名副其實的花仙子。從后沙峪門前的大草坪,大花園,到太陽城開滿鮮花的大平臺,一年四季,鮮花仙草跟隨季節的交替而次第開放。每一次去看望李老師和王老師,我們一家都會因他們的花園而驚嘆不已。春天里大片鮮艷的矮牽牛,夏日里多彩的月季和玫瑰,秋天里多色菊花,驚艷的石竹,冬天里青翠的綠植,都吸引著我們下次再來。
吸引我們下次再來的還有李老師王老師的美食。二位先生既善于中餐,又善于西餐。在他們家就餐是色香味的享受,是味蕾的滿足。2003年剛剛成家還不擅長廚藝的我,后來在他們的影響下逐漸學會了烘烤香香的面包,燉制醇香的俄式紅菜湯,調拌回味無窮的俄式沙拉。餐后還有茶有咖啡,或在鮮花盛開的平臺,或在溫馨的大客廳,聊著無限寬廣的話題,度過無限美好的時光。
李老師在我的眼里還是一位時裝佳人。高挑的身材,端莊又漂亮的面容,配上她總是很合身又大方的衣裳,儼然一位時裝佳人。布滿花朵的俄羅斯羊毛披肩,雅致大氣的俄羅斯羊毛大衣,清新的真絲連衣裙,都是我見到的李老師的裝束。李老師的發型也一直是非常好看,時髦又精干。而且,她從來都是神采奕奕。只是,生病的最后兩年時光里,李老師日漸消瘦。但是她的睿智,她的寬厚,她的善良,她的豁達,不曾改變。
李老師,您一路走好。我們會永遠懷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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