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David Lai對談小感|飲饌短歌

作者按：囿于篇幅，原文在發表時有所刪減，此版本為完整文本。

1月10日，受友人沈先生邀請，我和好友黎子安（David Lai）師傅進行了一次小范圍的對談活動。自從參與后，黎師傅人氣大漲，至今都熱度不減。朋友說，對談的報名鏈接甫一發出，幾分鐘已滿員，這絕對是黎師傅的人氣，我不敢掠美。

對談海報

我與黎師傅熟稔，平日里也常一起吃飯旅行，對談自然順暢隨性。沈先生提前發來討論主題建議和提問大綱，我依例發給黎師傅，但他是個最隨性的人，又怎會跟著大綱去和我對詞呢？1月初我帶著他和一些好友去北京吃飯游玩，日日相對，他也一個字沒提對談的事。他向有午睡習慣，當天他在休息室小憩，醒來后我們就直接進了會場，全程都是隨著思路慢慢聊去，竟毫無冷場斷檔，越聊越開心，這于我也是次非常有意義的對談。

近來香港不少老字號店鋪和食肆結業，引來不少感嘆惋惜，黎師傅對此現象早有觀察，他在為我的所寫的序言中就提及年輕一代大學畢業或留學歸來后無意愿接班家族事業，很多老店因此便結業。這一現象是社會發展的反饋，雖然惋惜，我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如何保育本地文化，需要各方力量的參與，也需要一些人為的干預，不能完全由原始資本主義的社會經濟規律主導。

對談中，他也提及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預制菜風波，我們都一致認為預制菜的官方定義、行業標準制定和持續監管是其后續發展的核心。餐廳本身就會根據客流或預訂情況提前準備一些菜品，或提前進行部分烹飪步驟，這些都不屬于預制菜范疇。其實合乎衛生安全標準的預制菜可讓更多人吃到味道標準且穩定的便捷菜品，本身不是壞事。但餐廳需要對得起自己的定位和消費者所支付的對價，這是天經地義的。

主持人沈先生提到是否可以認為菜品是藝術品，廚師算是藝術家呢？關于這一點，我與黎大廚觀點一致，菜品既不是藝術品，廚師也不是藝術家。黎師傅是藝術史專業科班出身，對藝術的認知自然較一般主廚更深，他指出藝術是對內的，是自我的，烹飪則無論如何都是對外的，是服務他人的，兩者創作的根本出發點有根本性的區別。他說如果非要把烹飪和藝術扯上關系，最多也只算是表演藝術（Performing art）而非狹義的藝術（Fine art），我深以為然。菜品創作必然有自我意識和表達在其中，但核心呈現目的是令食客滿意。黎師傅坦言，遇到理解自己菜品的客人如遇知音，但遇不到是生活常態。

在與聽眾交流時，我一直在想，網絡時代，每個人的發言權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伸張，只需注冊一個賬號，我們就可在社交媒體上公開發表各類言論且令全世界看到；同時這一權力也在被前所未有地濫用中。珍惜表達的權力，又謹慎發表每一個觀點，也許是互聯網時代人人都要修煉的課題。

與主辦方工作人員的合影

2026年1月20-21日 于香港

2026年1月22日發表于《大公報》副刊《癡齋囈語》專欄

《大公報》副刊書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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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君何許人也

徐成，浙江人，在天南地北生活過，目前定居香港。金融從業者；飲食作家，中國作家協會會員，著有《香港談食錄》兩卷、《日本尋味記》卷一及《小城回味志》；《香港地方志·飲食卷》撰稿人；中央電視臺及香港電臺聯合制作紀錄片《香港之味》總顧問；文學翻譯，已出版譯作三種。人生最大樂趣在于走走吃吃，在香港街頭巷尾各類食肆留下覓食身影，又常在世界各地尋找美食，希望通過文字可以將這種對美的追求與讀者分享和探討。在《大公報》撰寫飲食專欄“飲饌短歌”、“天祿瑣記”；二零一四年開設公眾號“走走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