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米油鹽醬醋茶”,這句古話在中國流傳了千年,七個字道盡了百姓生活的基本所需。但細想一下,這里邊為什么沒有“酒”呢?這問題似乎簡單,卻又耐人尋味。
從小聽老人們念叨這七個字,總覺得它們是生活的全部。米是溫飽的根基,柴是炊煙的源頭,油鹽醬醋是滋味的調和,茶是閑時的慰藉。這七樣東西,每一件都是具體的、實在的,是身體的必須。它們共同構成了生活的底色,樸素而堅實。而酒,從來不在這個清單上。
我想,或許正是因為酒從來不屬于“必須”的范疇。它不是維系生命的必需品,不是填飽肚子的糧食,不是點亮灶臺的火種。酒是另一種存在——它不是身體的需要,而是靈魂的渴望。
我們這個時代,總有人在計算利弊得失。他們列出一長串數據,告訴你酒精傷肝,告訴你微醺誤事,告訴你清醒才是最好的狀態。這些話都對,我無法反駁。可人生從來不只是對錯的計算題,不只是利弊的權衡表。
我愛看村里的老人傍晚時坐在門檻上,就著一碟花生米,慢慢啜飲一小杯自釀的米酒。那酒或許粗糙,或許廉價,但那一刻,他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眼神里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滿足。那不是酒精的麻醉,而是一種與生活和解的安寧。在那一小杯酒里,有他一天的辛勞,有一生的回憶,有無法言說的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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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是太焦慮于“正確”地活著——吃得要健康,作息要規律,凡事要適度。這些當然重要,可如果我們把生活簡化為一套健康指標,那生命本身的多彩與厚度又在哪里呢?
酒是靈魂的需要
古人其實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他們既要“柴米油鹽醬醋茶”,也要“琴棋書畫詩酒花”。前者是生活的根基,后者是靈魂的向往。這兩者從來不是對立的,而是完整的生命所需要的兩面。
我不是在鼓吹酗酒,也不是在否定健康生活的價值。我只是覺得,在合理的范圍內,人需要一點“無用”的愛好,需要一點“非必要”的快樂。可能是酒,可能是茶,可能是一本書,可能是一段音樂。這些看似多余的東西,恰恰是我們在漫長人生路上堅持下去的理由。
村里有個說法:“酒是話引子。”多少平時說不出口的話,多少藏在心底的情,都在那一杯酒里找到了表達的勇氣。父子間的沉默,朋友間的誤解,鄰里間的隔閡,有時真的需要一點溫和的媒介來融化。酒在這里,不是逃避,而是橋梁。
說到底,“柴米油鹽醬醋茶”教會我們如何生存,而酒——或者說那些類似的、看似“無用”的事物——教會我們如何生活。生存是底線,生活是藝術。我們不能只要底線而舍棄藝術,那樣的人生未免太過蒼白。
所以,當有人告訴你“喝酒有害健康”時,你可以點點頭,然后輕輕地補充一句:“可靈魂也需要一點慰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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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生活智慧,或許就是在必需與非必需之間,在務實與務虛之間,找到那個屬于自己的平衡點。我們既不能沉溺于虛幻而荒廢了現實,也不能困頓于現實而忘記了靈魂還需要飛翔。
柴米油鹽醬醋茶,是大地;而酒,是偶爾仰望的星空。大地給我們根基,星空給我們夢想。這兩者,一個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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