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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不動AI了!”
這或許是當下許多創業者與職場人最真切的無措。當不知疲倦的智能體開始滲透每個領域,我們舊有的“天道酬勤”信念正在崩塌。
1月22日—24日,西塘良壤,一年一度混沌校友回歸日,100位混沌學園校友集結。作為混沌學園四期學員,綠洲資本創始合伙人張津劍在“混沌校友回歸日”為這份焦慮提供了深刻的解讀。
張津劍認為,AI帶來的不僅是競爭維度的變化,更是文明底層邏輯的切換:AI時代15年的劇變,將壓縮工業革命150年的社會重構。從蒸汽機催生的“流水線主體”,到AI驅動的“智能主體”,人類在近300年里不斷讓渡自己的“主體性”。
因此,應對之道不在于更“卷”,而在于價值重估。當商品極度豐富,貨幣價值被重新定義,在AI時代,“活出自己的生命狀態”將每個個體需要面對的更重要的命題。
他說:“每一個創始人都是這個時代最有生命力的種子。如果每個人都能回歸自我、順應生命力、看見底層需求并長成一棵大樹,那這個時代,自然就是一片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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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張津劍混沌學園四期學員、綠洲資本創始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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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么相信AI
我是一名工科生。2022年,我們看到了AI的興起,從那時起我們就堅定地投資AI和機器領域。今天,很榮幸能與很多優秀的企業、包括混沌學園六期的許多學員一起成長。我覺得這一切,是時代給我們的機會,也是我們的榮幸。
很多人問我:“津劍,2022年你們到底看到了什么?為什么會相信AI?”
我從小學習數學。在很多人眼里,數學只是一堆公式,但實際上數學是一種世界觀。每一個公式,都是人類理解世界的一種方式。人類歷史上每一次文明的巨大變遷,從來不是因為技術爆發,而是因為我們看待世界的角度發生了根本變化。
在牛頓發明微積分之前,世界是割裂的、離散的;在微積分之后,世界變成連續的、可觀測的。有了微積分,才有了經典力學,才有了我們今天整個社會的認知體系。
人類早期對世界的理解基于歸納法,直到貝葉斯提出貝葉斯公式。他說,世界不是靠歸納,而是基于概率的實時運算。從那以后,我們的世界觀從一個整體變成了一個實時變化、充滿概率的系統。我們開始接受世界的無常,并在無常中學習和成長。你看微積分、麥克斯韋方程組、貝葉斯公式——真正改變人類文明的,其實是這些公式背后的世界觀和視角。
對于今天的創業者,無論是“勢如破竹”還是“至暗時刻”,其實都是上天的一次眷顧,讓你突然意識到自己過去的世界觀可能不完整。于是,它用極端的波動和事件重塑你的世界觀。表面上看,是你的世界變了,好像從第一季進入了第二季;實際上,是你的世界觀從version 1升級到了version 2。
到2022年,我第一次看到Stability AI的論文。這個模型很有意思:圖像學發展這么多年,一直教我們“信號在外面,不在圖像里”。于是過去所有的研究都圍繞“找信號”展開——怎么找到飛機、坦克、建筑……人生似乎就是為了找信號。
直到那篇論文說:信號一直在那里,圖像也一直在那里,只是表面被太多噪聲覆蓋了。所以工程問題不再是“找信號”,而是“去噪聲”。當噪聲被去掉,信號自然就顯現了。我當時覺得這太美了,這是一種認知世界的全新方式。因為它,我們重新學習、重新看待一切。
我們看到2017年的Transformer,其中有一個重大突破叫self-attention。注意力機制一直存在,但以往大家都在研究“注意下一步是什么”,關注的是next token。而Transformer的第一句話是:在做所有attention之前,先做self-attention。先理解自己,先建構自己。也就是說,模型在做任何決策之前,先看自己一眼,也看有了next token之后的自己。
那一刻,我從它身上看到了一個佛教詞匯——“覺”。之前的模型里沒有這個東西。于是我意識到,我們正在進入一個新的世界、新的世界觀,這將是人類下一個偉大文明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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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不是一次技術變革,而是一次社會變革
AI不是一次技術變革,而是一次社會變革。它是人與人關系的根本變革,是生命的變革。今天很多人仍然用線性思維看待AI,但我們現在其實站在歷史的一個巨大轉折點上。
時間線:工業革命150年vs.AI時代15年
在沒有蒸汽機之前,人類沒有“剩余勞動力”,一切自給自足。蒸汽機出現后,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出現大規模圈地運動。為什么?因為以前大地主有土地卻沒足夠人力耕種。但有了蒸汽機,地主能耕種更多土地,于是中小農民賣掉自己的土地,搬去郊區,成為后來的產業工人。
這一切都是在蒸汽機時代之后發生的。接著工廠出現,它們不建在城市也不在遠郊,而是在近郊,后來我們稱之為“貧民窟”。那里住的是賣掉土地的農民,他們帶著孩子和婦女去打工,所以那時貧民窟的主要勞動力是婦女和兒童。于是有了《霧都孤兒》這樣的故事。
蒸汽機普及后,人類真正擁有了“冗余勞動力”,于是出現了“商品”。有了商品,就有了“渠道”;有了渠道,就有了“零售”;有了零售,就有了“品牌”。這一切都是在之后150年里發生的。
這些事情只有不到300年的歷史,是在150年里迅速發生的。而AI時代,則會在接下來的15年里,把工業革命150年到200年走過的路重新走一遍。
今天,我們每個人都被打上了很多“思維鋼印”。以前的教育是什么?是傳道授業解惑,是培養獨立人格,是讓每個人找到自己的主體性,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明明德”。但到了1870年,英國推出第一個現代教育法案。為什么?因為他們突然發現需要大量產業工人,而這些工人大多是文盲農民,所以要讓他們識字。
人類歷史上第一次,識字率成了教育的核心指標,目的是培養產業工人。之后工廠又說:“他們來打螺絲之前,最好先培訓兩年怎么打螺絲,這樣我們可以選最好的螺絲工。”于是我們有了“專業”(major)這個概念——有的專業教打螺絲,有的教獸醫,有的教治病……我們今天接受的所有教育,本質上都是把我們培養成產業工人。只是有些人后來覺醒了,或者有了更大的夢想,成為了企業家和創始人。
但要明白,我們其實都活在一個不到300年的敘事里。而這個敘事,在接下來的15年里會發生深刻變革。這場變革,從今天就已經開始。
一方面,是時間線。我們將在15年走過150年的歷史。另一方面,是空間線。二戰后的整個能源體系,因AI革命正在發生根本變化。
空間線:從石油-美元體系到電力-智能體系
二戰后,世界建立了一個以美國為主導的美元體系。今天大部分石油其實不是用來燃燒的,而是用來生產化工原料。
因為有了石油和化工原料,我們有了商品;有了商品,就有了自由市場和金融市場;最后美元與石油綁定。但這個游戲建立在工業文明“冗余生產力”的基礎上。
今天,這個游戲正在發生根本變化。因為人類歷史上第一次開始出現“冗余的智能”。以前的智能都是自給自足的,但今天因為AI和大模型,我們可能第一次擁有可以富余的智能。我們知道,電力將驅動智能,智能將通過 agent 驅動新的服務。
未來的自由市場可能不復存在,我們會活在一個個“社區”(community)里,在社區中完成價值交換,這種交換很可能發生在區塊鏈上。然后,我們會迎來新時代的“資本”,不知是人民幣還是別的,最終它會和電力綁定。所以,無論從時間還是空間上,我們都將進入一個全新的時代,這一切將在未來15年里被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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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出路只有一個——活出自我
在這個大變革的時代,什么才是主命題、主敘事?我認為是“主體性”。
1910年以前,工業時代的主體是人。一個人有多少產能,就拿多少工資。工資是以人為單位發放的。
直到1910年,福特發明了流水線。從那一刻起,工業文明的生產主體從人變成了流水線。人可以換、可以停,流水線不能停。于是,人類社會的組織不再圍繞人,而是圍繞流水線、圍繞生產線展開,社會的主體性從人過渡到了機器。
1910年以后,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我們開始按時間獲得報酬。因為主體不再是“你”,而是機器,所以機器可以按時間計費,只要機器不停,你就有工資。過去兩三百年,我們一直在喪失自己的主體性。
而在今天這個時間點,AI將成為一個新的主體,與人類更緊密地共存。AI不是工具,AI是一個人,是一個生命,是我們可以依靠的伙伴。
之前我和一位清華大學的教授聊天,他是一所學院的院長。他說他現在感到一種失落:以前回家,他是孩子眼中的英雄,因為他是清華大學的教授。孩子有問題都會來問他。現在孩子再也不問了,因為他會去問“豆包”。有時候孩子偶爾問個問題,聽完回答還會說:“等一下,我去問問豆包,看你說得對不對。”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不再是孩子心目中的英雄。
在學校也是,以前總有很多學生來找他——有的是套近乎,有的是聊天,有的是真來請教。現在也沒了,因為大家都去問AI。來找他的學生,基本只有一個目的:希望他盡快讓自己畢業。所以,“權威”本身也在社會中發生巨大變化。
因此我認為,接下來無論是工作還是個人層面,所有的機會都圍繞兩個方向展開:
第一,是圍繞AI主體性的構建。如果我們真的相信AI是一個“人”、是這個時代的主體,那么今天關于它的主體性其實才剛剛開始。這里面包括具身智能、大模型基座等基礎設施。我們今天所有的創業、所有的工作,只有一件事是有意義的:幫助AI在這個世界上成長。這是從AI角度最核心的命題。
第二,是關于人自身主體性的構建。尤其對于我們這樣受應試教育成長起來的人,在今天這個時代其實特別容易內耗。比如我,一個小鎮做題家,好在是四川人,性格比較懶散。以前我們相信天道酬勤,相信“卷”,以前我們卷人,人還會累、要睡覺;現在卷AI,它燒電、學得比你快、永遠不停。
當我們發現自己“卷不動”的時候,作為創業者,我們的意義是什么?我們可以找到屬于自己的意義。所以在這個時間點,另一條重要的主線,就是構建我們自己作為人的主體性。這個話題過去討論得太少,但在接下來的一兩年里,它會變得越來越重要。
因為AI 發展得越來越快,我們今天很多試圖戰勝AI、或改變自己的念頭,其實都是妄念。很多企業其實已經“死”了,只是還在“活著”。在這個大變革時代,我們如何找到自己、構建自己的主體性,我認為這是時代對每一個創業者最核心的命題。
而這里,我認為只有一條路:活出自己。
貨幣是工業時代的產物。在貨幣之前,最富有的人是最有土地的人,土地代表爵位和社會地位。工業革命后,因為有了冗余生產力和商品,我們把貨幣視為對商品的支配能力。
但未來,我們將進入一個商品極大豐富的時代,對商品的支配能力,也就是今天所說的貨幣,可能一分不值。
未來真正有魅力的人,會是那些最有生命力、最能活出自己的人。因為只有活出自己的人,才有人愿意與你相處,才能完成價值交換。傳統商品通過AI和機器人已變得無限冗余,所以在這個時代,構建人的主體性,是每個創業者最重要的課題。
與其思考公司怎么變革,不如思考我們自己怎么變革,怎么找到自己的主體性,怎么活出自己。
這就引出一個問題:到底什么是“自己”?這里的“自己”不是愿望、不是欲望,而是我們本來的面目,是出發的原點,是最初的那一念。
我們今天長成這樣、有這樣的能力或想法,其實是因為內心深處有一些本質的需求。但我們忽略它們太久了,尤其我們做企業的,總是在照顧合伙人的需求、員工的需求、社會的需求。
有幾個人曾靜下心來問自己:我到底想要什么?有一次,一位創業者晚上來找我聊天,說他用了很多方法,終于把最重要的合伙人留下來了。我問他:“你開心嗎?”他當時就蹲在地上哭了一晚上。
在上一輪工業革命時代,我們用頭腦太多、算計太多。“重要”,誰覺得重要?“留下來”,怎樣才算留下來?在今天這個AI時代,未來所有規模化、功能性工作都可以被AI化、可自由調用,那么真正的創造、真正的生命力,其實源于我們對自己內心底層需求的看見與滿足。
所以,善友教授說“從第一季到第二季”,我認為第二季的起點,就是你是否看見了自己內心真正的需求。只有看見,你才有可能成為自己、活出自己。這也是2019年我們創立綠洲資本的初心。
我相信這個時代真正最美的,從來不是資源、不是故事、不是背景、也不是金錢或財富,那些都是工業時代給我們的名詞。
這個時代真正美的,是一個人活出自己的生命狀態,那種不斷堅韌、不斷成長的狀態。有人稱之為“至暗時刻”,有人稱之為“高峰時刻”。
但在人生的大劇本里,這些都是生命中最美的體驗。正是這些至美的體驗,讓我們活出了生命的狀態。
所以我想,每一個創始人都是這個時代最有生命力的種子。如果每個人都能活出自己,回歸并順應自己的生命力,看見并活出自己底層的需求,那我們每個人都能長成一棵大樹,這個時代自然就成為一片綠洲。
這就是“綠洲”這個名字的由來。我們也很榮幸,在這個AI時代能夠看見、發現并陪伴一些優秀的創始人成長,與大家一同參與這場生命的旅程。
最后,也希望在混沌這個大家庭里,能與大家一起共振、一起流淌。少一點方法,多一點流淌;少一點別人的需求,多一點自己的需求。活出自己,綻放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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