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烏煙大厝”：紅水黑大扮，就愛烏煙灰

鷺客社：守望共同的塵世故鄉

龍海烏煙厝（提供者：陳預果）

漳州“烏煙大厝”：紅水黑大扮，就愛烏煙灰

文 /林鴻東

近日，漳州北部的九龍江出海口一帶，古稱龍溪縣的地方，一種被稱為“烏煙厝”或“烏煙大厝”的傳統民居引起了我的注意。這種初遇時的驚喜感，與我多年前開始關注“劍獅”時頗為相似。然而，當我在網絡上搜索“烏煙厝”時，獲取的信息卻寥寥無幾——可謂是游離于學界和大眾視線之外的“空白點”。

雖然“無聞”，它卻是“大量”的存在。

不僅龍海、薌城一帶隨處可見，就連一水之隔的廈門海滄也尋常可見。即便是廈門島內的傳統民居中，也偶有發現。它究竟出現于何時？覆蓋的地理范圍有多廣？先民們為何采用這種獨特的裝飾方式？目前，我雖有初步的了解，但這些問號，都需要我們逐一深入探索，去一一拉直。

長久以來，許多學者習慣于將漳州籠統地劃入“紅磚厝分布區”。在我多年的實地采風看來，這種描述雖廣為流傳，卻失之于粗糙，甚至可稱荒誕。我并不否認，漳州北部地區確實受到了泉州、廈門紅磚建筑文化的影響，紅瓦的使用較為普遍，也可見部分紅磚的裝飾習慣，甚至存在少量純粹的紅磚厝。但就親歷親見而言，哪怕是受泉廈建筑風格影響最深的漳州北部（長泰除外），其傳統大厝的風格，與泉廈典型的紅磚厝依然有著極為迥異的差別。

此前，我曾嘗試梳理并歸納出福建的十七種傳統民居類型。如今，我擬將這種極具龍溪地域特色的“烏煙厝”納入其中，使之成為我所關注的“福建傳統民居第十八式”。

九龍江口烏煙厝最富特色的地方，在于它的正面墻身。墻面并非裸露磚石，而是涂抹上一層烏煙灰，并在其上精心繪制“假磚”紋樣，似乎在以繪畫的方式，模擬一座素雅莊重的青磚厝。這種由烏煙灰調出的色澤，并不是煤黑般的刺目，而是一種溫潤、沉穩的灰黑，我們或可稱之為——“烏煙色”。

對于這種顏色的審美，龍海石碼的講古仙（說書人）陳預果先生告訴我一句當地民諺：“紅水黑大扮”。意思是紅色顯得漂亮、鮮艷，而黑色則顯得大氣、莊重。由此看來，當年那些修建烏煙厝的大戶人家，除了實用功能上的考量，或許也有著獨到的美學追求。

在此，我也想向各位讀者發起一份“尋厝”邀請：若您的家鄉也有這種烏煙厝，不妨給我發來照片，并注明具體地點。讓我們共同為這種沉默的建筑，留下一份屬于這個時代的影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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