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夫人對熊貓牌煙盒愛不釋手，周總理坦言：我送你們兩只真的

1972年2月24日20時，北京人民大會堂燈光柔和，宴會管弦聲起。靠近主賓席的桌角擺著一盒嶄新的“熊貓牌”香煙，白底黑紋的憨態圖案在水晶燈下格外顯眼，比菜肴還先吸引了客人們的目光。

宴會剛開場不久，尼克松夫人帕特便拿起那只煙盒，反復端詳。她并不吸煙，卻像發現珍寶一樣輕輕摩挲盒面。身旁的禮賓司司長唐龍彬注意到這一小動作，暗暗記在心里——幾天前，美國先遣組就曾三次要求調整行程，只為再去一次北京動物園。可見，對方對大熊貓的好奇已到了炙熱程度。

帕特的這份喜歡并非突發。時間撥回1971年春，名古屋乒乓球世錦賽的車廂里，中國小將莊則棟把一方杭州織錦遞給誤上車的美國選手科恩，那只織錦上的黃山祥云后來被外媒拍到，成為“乒乓外交”的經典畫面。五個月后，基辛格秘密來華，兩國關系從僵硬轉向試探；又半年，尼克松正式決定踏上這趟并不輕松的旅程。所有伏筆匯聚于北京，而真正點燃女士興趣的，卻是餐桌上一只香煙盒。

當晚主菜剛撤下，周總理步至席間，注意到帕特仍捏著煙盒。周總理笑著用英語說了一句：“Madam， real ones are much cuter.”簡短一句，既是禮貌寒暄，也是刻意拋出的信號。帕特愣了幾秒，隨即會意地低聲對丈夫說：“Richard， he’s talking about pandas！”這一小段對話僅十余字，卻把美方多年未了的心愿挑明。

其實，大熊貓從未被列入官方會談議程。中方原本準備拿出景泰藍、“雙面繡”作禮，更強調務實合作，擔心動物贈送引來繁瑣飼養和政治附帶條件。然而，美國代表團三番五次“圍觀”熊貓館，連行程草案都寫進“如天氣允許，可再次前往動物園”，誠意與執著溢于言表。禮賓人員將此層層上報，最后落在周總理案頭。

決定并非一拍腦袋。1971年10月，中國剛在聯合國恢復合法席位，國際舞臺上仍需穩妥姿態；而北京動物園可用于外交的熊貓只有五只，其中兩只已許諾給友好鄰邦。飼養專家列出四條遴選標準：三歲左右、體健、性溫、花紋勻稱。幾番比對后，“興興”“玲玲”被圈定。它們出生于寶興山麓，先送京訓養，性情安靜，且對竹葉品類不挑，是理想“外交官”。

2月25日凌晨，動物園燈火通明。獸醫給兩只熊貓做最終體檢，確認無寄生蟲、牙齒完整。隨后，木質航空箱內鋪上五厘米厚的新鮮竹葉，箱壁噴涂“Friendship from China”。運輸方案由空軍批準：三小時車程到南苑機場，再乘美方專機直飛檀香山、安克雷奇補給，終點華盛頓。

對禮物的回饋，美方早有準備。尼克松帶來的月球巖石碎片被貼上“Gift to the People of China”，并附重量、方位、采樣人信息；此外還有愛德華·波姆燒制的瓷天鵝，底款為“Peace”。周總理照例回贈雙面蘇繡和景德鎮薄胎瓷，但真正讓尼克松夫婦驚喜的還是那句“送兩只真的”。

臨別前的午餐，一切程序搭配精確到秒，但氣氛輕松。帕特再次掏出那只熊貓牌煙盒，似乎想用它提醒自己此行最大的獲得。周總理指了指香煙盒：“不用再看它了，很快就能見到真人版。”帕特微笑點頭，卻沒再多說句客套。

4月16日，“興興”“玲玲”抵達華盛頓國家動物園。當天陰雨，仍有八千人排隊迎接。園方特地架設閉路電視，方便未能入園的人隔街觀看。熊貓們的第一頓餐食是用空運來的四川慈竹，外加胡蘿卜，胃口不錯。三天后，參觀者突破兩萬，道路堵塞至杜邦環島，《華盛頓郵報》頭版大字寫道：“來自東方的黑白風暴”。

飼養并不輕松。竹子保鮮極易出問題，工作人員把原先的象舍改裝成恒溫庫，還向全美征集竹源。北卡一位叫南茜的女孩打來電話說自家院子有兩英畝慈竹，于是每天清晨，她父親駕著皮卡將竹束送往機場，再空運到首都。美國人這才明白，光憑熱情遠不足以養活一種挑剔的食客。

“興興”“玲玲”在異國成了文化紐帶。7年間，白宮禮品店售出數十萬只熊貓玩偶；紐約街頭甚至出現穿熊貓裝拉客的餐館服務生。兩國外長會談中，“熊貓合作項目”成為輕松話題，也減輕了硬核議題的火藥味。

1992年，雌性熊貓玲玲因心臟衰竭離世。動物園降半旗，新聞臺滾動播報。7年后，年邁的興興也在獸醫注射下安然睡去。它們來時不足成年人一臂長，離去時已是美方口中的“老朋友”，陪伴并見證了從握手到通航的完整歲月。

回到那個冬夜的宴會廳，一只煙盒把一位第一夫人的好奇牽到兩只活生生的大熊貓，而兩只大熊貓又成為兩國之間軟化冰層的最佳“說客”。香煙盒被帕特帶回了華盛頓，據說她偶爾還會拿出來示人。煙已燃盡，盒卻保存完好——與其說是紀念品，不如說是歷史留給雙方的一張靜默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