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我在別人的失誤里,也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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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驅車往獲嘉去,原是為著躲避年關的喧嚷,尋一程清凈。路是選了的,走朗公廟那道。路面確也寬闊,柏油是沉沉的黑,兩邊疏疏地立著些落了葉的白楊,枝丫如畫里細筆勾就的,疏朗朗地指向灰白的天。車少,紅綠燈也稀,引擎聲便顯得格外溫順,像絮絮的低語。我想著,這一路,該是坦然的了。
冬日的田野是空曠的,收獲已遠,播種未至,只余下褐色的土塊,靜靜地臥著,仿佛在積蓄著下一個春天的力氣。我握著方向盤,目光悠悠地掠過這片安詳的靜默,心里無端地也跟著空闊起來。這便是歲末的饋贈罷,讓人能從瑣碎的忙碌里抽身,看一看這廣大的、沉靜的世界。
可這靜,到底是被驟然撕破了。
就在最右側的車道,我的前方,是一輛電動三輪車,走得緩緩的,也是安分的樣子。我的車速不快,便也只遠遠地跟著,像一尾隨行的魚。然而,就在一個呼吸的間隙里,它動了。毫無來由地,沒有閃爍的燈光,沒有減速的示意,那輛小小的、灰撲撲的三輪車,像一個忽然有了自己主意的甲蟲,竟直直地在原地折轉了方向,橫亙在車道之上。
后來的事,是來不及細想的。不過是電光石火的一瞬——眼睛看見了那橫過來的車影,心還未及跳,手已帶了方向盤猛然向左避去。尖銳的風聲在車窗外劃過,待車身穩下,從后視鏡里望,那三輪車已然掉轉了頭,晃晃悠悠地,朝著來路遠去了,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我緩緩地將車停在路邊,手心里,已是一片膩膩的冷汗。
那一瞬的驚險,像一個有力的手勢,將我從那閑適的、出神的夢里推醒。這才明白,所謂行車之安,原不只是自己規規矩矩地走在轍印里,更是一場與他人的、無言的周旋。你守得住自己的方寸,卻難料他人的行蹤;你循著光明的大道,卻不知陰影里會突然闖出一個不守規矩的身影。那路上的平安,竟是這般脆弱,系于每一個擦肩而過的、偶然的念頭之上。
大家都陸續上班了。想那歸家的路上,又將有多少車流,多少行人,懷揣著各式的期盼,交織在這縱橫的路上。我只是祈愿,所有在路上的人,都能被一份無形的善意所護佑,讓那些無端的驚擾,永遠只是一個可以被避讓的、有驚無險的瞬間。愿每一盞亮起的車燈,都照亮一段安穩的歸程;愿每一次的抵達,都迎來一室團圓的、溫煦的笑語。
(延津克明面業 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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