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我瞄了一眼,是老媽發來的語音。
辦公室里大家都在安靜地吃外賣,我戴上耳機點開,老媽的聲音帶著笑意從耳機里傳出來:“忙著吧?別點了,我給你送了吃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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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回答:“媽~你讓跑腿送?我這離家里好幾站路呢。
什么跑腿,”老媽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得意,“我派的咱家自己人。”然后她就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有點摸不著頭腦,自己人?老爸今天不是出差了嗎?算了,可能她開玩笑的,我放下手機,繼續對著電腦敲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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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十分鐘,安靜的辦公室里突然有人“咦”了一聲:“樓梯口……那是狗嗎?”我抬起頭,順著同事的目光望過去——然后整個人愣在了座位上。
樓梯轉角處,一頂小小的草帽正在慢慢上升,草帽下面,是一張毛茸茸的、表情嚴肅的狗臉
那是我家的狗狗,大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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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步一步地走上最后幾級臺階,脖子微微昂著,嘴里什么也沒叼,但脖子上掛著一個系得緊緊的塑料袋。
那頂小草帽用兩根細繩固定在它腦袋上,繩子從耳朵下面穿過,在下巴那兒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大黃走到樓梯口,停下來,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然后精準地鎖定了我,它的尾巴開始搖,辦公室里先是安靜了兩秒,然后瞬間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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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這是誰家的狗!它脖子上有袋子!還戴著草帽!!是來送外賣的嗎??”同事們紛紛放下手里的筷子、勺子、手機,以最快的速度圍了過去。
大黃被一群人圍住,絲毫沒有慌張,依然穩穩地站在那里,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沒錯,就是我,你們的英雄來了。
我擠開人群蹲到它面前,伸手去解它脖子上的塑料袋,袋口系得很緊,但打的是活結——是我媽慣用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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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的那一瞬間,一股熟悉的香味飄了出來:紅燒肉、青椒炒蛋、還有一盒滿滿的米飯,袋子底下,甚至還有一個保鮮盒裝著的切好的西瓜。
我捧著那袋吃的,看著眼前這只戴著草帽、一臉“任務完成”表情的大黃,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同事們已經瘋了,紛紛掏出手機拍照錄像:“這也太可愛了吧!你家狗是專業外賣員嗎?能點單不?草帽是靈魂啊!這造型我給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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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顯然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它挺著胸脯,任由大家拍照,甚至還配合地轉了轉腦袋,讓那頂小草帽在鏡頭前多角度展示。
然后它開始巡視——沒錯,巡視。
它慢悠悠地繞著辦公室走了一圈,在每個工位旁邊停留片刻,用鼻子嗅嗅,搖搖尾巴,仿佛在檢查大家的工作狀態,又仿佛在問:看到我這身行頭了嗎?酷不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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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著那盒還溫熱的紅燒肉,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早上在群里隨口說了一句“最近好忙,午飯都顧不上吃”,我媽當時只回了個“哦”。
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沒想到她記著,還安排了這么一出。
大黃巡視完畢,回到我腳邊坐下,抬頭看著我,眼睛亮亮的,我蹲下去抱住它,它順勢把頭靠在我肩膀上,那頂草帽的邊緣蹭著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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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怎么來的?”有同事問,我想了想——我家到公司,地鐵要坐五站,走路還要十分鐘,狗不能上地鐵,所以它只能全程走路。
頂著中午十二點的太陽,戴著那頂草帽,脖子上掛著裝滿飯盒的塑料袋,一步一步走過來。
“走來的。”我說,同事們安靜了一瞬,“天哪。”有人輕輕說,“這是什么神仙狗。”“這是什么神仙媽媽。”另一個人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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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大黃腦袋上的草帽摘下來,給它撓了撓被繩子勒出印子的地方,它舒服地瞇起眼睛,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手機又震了一下,老媽發來新的語音:“大黃到了吧?它一路上可認真了,我跟著它在后面看了一會兒,它都不帶停的,就跟心里裝著任務似的。那頂草帽是它自己的,我尋思天熱,給它戴上的,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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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答:“好看。特別好看。媽你怎么想到的?
她回得很快:“你一個人在外面,老不好好吃飯。我做的總比外賣強吧?正好大黃也想你,就讓它給你送去唄。
我盯著屏幕,眼眶有點熱,大黃已經趴在我腳邊,把腦袋擱在我的鞋面上,瞇著眼準備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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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它金色的毛上,照在那頂歪在地上的小草帽上,照在那盒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上。
同事們已經回到各自的工位,但明顯心不在焉,時不時探頭看一眼趴在地上的大黃,小聲議論著什么“狗生贏家”“別人家的狗”。
我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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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了看腳邊睡得正香的大黃,忽然覺得,這個工作日的下午,好像也沒那么難熬了。
后來我把這段經歷發到了網上,評論區有人說:在這個外賣小哥滿街跑的時代,有一只戴著草帽、親自給你送飯的狗,大概是這世上最奢侈的“配送服務”了吧!
我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但奢侈的不是那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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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的是有人惦記著你吃沒吃飽;奢侈的是有人愿意為了這份惦記,花上一個小時、走好幾站路;
奢侈的是有一只傻乎乎的大狗,頂著中午的太陽,一步一步走到你面前,只為告訴你——家里的飯,永遠給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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