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名顯赫于中國歷史的許昌世家大族之潁川韓氏

文丨陳道

此前已刊發(fā)：潁川荀氏、潁川陳氏、潁川鐘氏

與潁川荀氏、潁川陳氏、潁川鐘氏不同，潁川韓氏距離曹魏核心相對比較遠，但是，何以能穩(wěn)坐潁川頂級世家大族前四之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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潁川韓氏稱得上是許昌較早的土著大族，因為，潁川郡的大部分地區(qū)與“戰(zhàn)國七雄”韓國的南部疆域重疊。潁川韓氏的先祖就來自于韓國王室。秦國滅韓后，部分韓國王族后裔便以國名“韓”為姓。韓氏多稱潁川舞陽者，應(yīng)為韓國滅亡后韓氏主要落居之地。而舞陽位于原韓國南部疆域之外，卻又歸于潁川郡之內(nèi)。

潁川郡是中國歷史上一個非常重要的行政區(qū)劃，其治所先后為陽翟（今禹州）、許縣（漢末）、許昌（許昌張潘故城）、長社（今長葛老城）、潁陰（今魏都區(qū)），直到潁川穩(wěn)定地改稱許州之后，治所再未離開現(xiàn)址（今許昌），其間，舞陽與以許昌為中心的行政區(qū)劃分分合合，有著深厚的淵源。公元前230年，當(dāng)秦朝置潁川郡，轄域就包括舞陽等地，這是舞陽屬許昌地區(qū)大框架的開端；至621年，當(dāng)許昌已經(jīng)演變?yōu)楹幽系涝S州，舞陽縣治幾經(jīng)遷移，但長期屬許州，這是在唐朝；到了宋朝，當(dāng)許昌演變?yōu)闈}昌府/許州忠武軍，舞陽均屬以許昌為中心的行政區(qū)劃。直到元代，也就是1303年，舞陽改屬裕州（南陽府），與許昌的隸屬關(guān)系中斷。新中國成立前夕，舞陽縣劃歸許昌專區(qū)，重新建立起與許昌的隸屬關(guān)系。至1986年2月，舞陽與許昌再次揖別，劃歸漯河市。為此，探討潁川韓氏的歷史，還需要從廣義的許昌來理解，而不應(yīng)該陷入狹義的地域糾葛。

以秦漢時期的潁川郡地域，山地居多，且水資源豐富，本就屬韓國舊域，距離韓國的都城（陽翟、新鄭、宜陽）不遠或重疊，易于分散隱藏，可作潛伏復(fù)國打算。韓國被滅后，韓國貴族張良曾散盡家財購買刺客刺殺秦始皇，失敗后藏匿潁川之地，后與韓王成將千余人西略韓地，往來游兵于潁川。潁川應(yīng)是韓氏滅國后的主要寄居地，“世為鄉(xiāng)里著姓”，故而韓氏多有潁川舞陽稱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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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初年，韓襄王的孫子韓信（史稱韓王信，以區(qū)別于淮陰侯韓信）曾受封韓王，但后來因受猜忌改封，最終在與漢軍的交戰(zhàn)中被殺。韓王信的兒子韓頹當(dāng)在漢文帝時期率領(lǐng)部眾從匈奴回歸漢朝，因功被封為弓高侯。至漢景帝時期，韓頹當(dāng)在平定“七國之亂”的戰(zhàn)爭中立下大功，成為一代名將，從此奠定了家族基業(yè)，并在潁川郡的舞陽（今河南舞陽一帶）定居下來，并逐漸發(fā)展成為當(dāng)?shù)氐拿T望族，即“潁川韓氏”，后世便尊韓頹當(dāng)為潁川韓氏的始祖，其主干世系也由他開始延伸：

韓頹當(dāng)之子韓孺，襲其父爵。

韓孺之子韓嫣，西漢武帝寵臣，少年伴讀，封上大夫，后被太后賜死；韓孺第三子韓說，韓嫣之弟，韓頹當(dāng)?shù)氖鼘O，西漢武帝時上大夫，憑借戰(zhàn)功崛起，重振家族聲望，受封為案道侯，官至橫海將軍，多次領(lǐng)兵出征，是西漢武帝時期的重要將領(lǐng)之一。同時代有頹當(dāng)孽孫韓純，又分延之、安之兩支派，一居南陽，一居昌黎。

韓說之子韓長君，潁川韓氏家族的第四代重要成員，繼承父業(yè)，襲封為按道侯，延續(xù)家族政治地位。

韓長君之子韓興，韓興之子韓岑，為西漢成帝時期龍頟侯，后遷居京畿地區(qū)，世代為官，屬典型的關(guān)中功臣集團成員。韓長君次子韓增，官至前將軍、大司馬車騎將軍，領(lǐng)尚書事，是昭帝、宣帝時期的重要權(quán)臣，進一步鞏固了韓氏在西漢中后期的顯赫地位。

這里，潁川韓氏出現(xiàn)重要分支：韓增之子韓寶，承襲龍頟侯爵位；韓增的次子韓騫，曾任河南尹，在漢平帝元始年間（公元1～5年）因外戚王莽掌權(quán)、政局動蕩，為避王莽之亂，遂舉家遷徙至南陽郡堵陽（今河南方城縣東），成為韓姓南陽重要支系。具有戲劇性的是，韓騫遷居南陽后，其長子韓尋曾在東漢光武帝建武年間任隴西太守，后又回歸潁川舞陽，形成一支往返于南陽與潁川之間的宗族分支。而韓騫的次子韓良彥則留在南陽堵陽，其子名為術(shù)，被尊為韓氏昌黎系始祖，開啟了韓姓在東北地區(qū)的分支傳承。

韓尋之子韓棱（？～98），字伯師，歷任尚書令、司空等職，因忠誠勤勉、謀略深遠，深受皇帝器重，親筆題名“韓棱楚龍淵”賜予寶劍，此為典故“題劍”之由來，“龍淵”亦由此成為寶劍之代稱。韓棱被后世稱為“潁川韓氏第一顯宦”，為潁川韓氏躋身頂級門閥的奠基人，又因他的后代子孫出了一個大名鼎鼎的韓愈，又被視為韓姓“昌黎堂”之源。韓棱去世后葬在潁川舞陽老金山下，即今舞鋼市廟街鄉(xiāng)冷崗村劉溝組西1000米、老金山東坡，其墓至今存焉。舞鋼市廟街鄉(xiāng)大韓莊為其出生地，六十年代尚存有韓氏祠堂三間，雕梁畫棟，門上懸有“正色立朝”朱紅扁，正中懸掛“漢賜龍淵劍”大紅扁。

韓棱之子韓輔，漢安帝時擔(dān)任趙王劉商的國相。

韓輔之子韓演（另有韓衍，疑似為韓演的轉(zhuǎn)述訛誤），字伯南，東漢順帝時為丹陽太守，以政績卓著聞名；桓帝永壽三年（公元157年）官至司徒，位列三公。梁冀被誅后，韓演因曾阿附其勢，被治罪減死，遣歸原籍；延熹九年（公元166年）復(fù)被征拜為司隸校尉。

韓演之后裔韓耆，字黃耇，北魏常山太守、武安成侯，遷居九門；韓耆之子韓茂，字元興，北魏尚書令、征南大將軍、安定桓王；韓茂之孫韓仁泰，曹州司馬，為韓愈高祖；韓仁泰之子韓睿素，桂州長史；韓睿素有子韓仲卿；韓仲卿，陜州司法參軍，為韓會、韓愈的父親，韓會是韓愈的長兄。韓愈，字退之，唐宋八大家之首，吏部侍郎，謚“文”，昌黎郡望之祖，潁川韓氏直系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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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作為“潁川四長”之一的韓韶（字仲黃，生卒時間約為公元120年～180年之間），并未出現(xiàn)在主干世系，作為大量韓國后裔潛居之地，當(dāng)時的潁川郡確有多個韓姓家族并存，他們源自共同的族系和始祖，卻又分出多個分支，韓韶應(yīng)被視為潁川韓姓中的獨立支系或寒門出身的清流代表，但卻是潁川韓氏登頂鼎盛的關(guān)鍵人物。

由于缺乏父系記錄，韓韶的祖先世系無法向上追溯，其出身較為模糊，大約為韓頹當(dāng)?shù)诰糯鷮O、韓棱后裔，未見襲爵、顯宦或門第記載，表明他很可能并非出自傳統(tǒng)貴族世家，而是以個人德行與治理能力崛起的地方儒吏，屬于東漢中后期“清議名士”群體中的一員。他最著名的事跡發(fā)生于公元156年出任泰山郡嬴縣（今山東萊蕪一帶）縣長期間。時，周邊縣郡因戰(zhàn)亂而產(chǎn)生大量流民，他不顧下屬勸阻，毅然決定開倉放糧，賑濟災(zāi)民，此善舉不僅拯救了無數(shù)百姓，還感動了盜賊，相互告誡不進入嬴縣境內(nèi)騷擾。上級敬他名德而未追究其擅自開倉之責(zé)任，亦因此德行，使他與同郡的荀淑、陳寔、鐘皓一起被尊稱為“潁川四長”，皆以循吏（良吏）形象載入青史。

韓韶之子韓融（約127～196年），字無長（或作“元長”），延續(xù)乃父清廉有德之士人風(fēng)范，官至太仆，位列九卿，掌管皇家車馬與輿服制度；漢獻帝東遷時，奉命與李傕、郭汜談判，護送公卿百官與宮人脫險，客觀上為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奠定了基礎(chǔ)。

韓融之弟韓暨（159～238），字公至，初避亂于荊州，后歸附曹操，是潁川韓氏與曹操關(guān)系的關(guān)鍵人物，三國曹魏時官至司徒，以發(fā)明和推廣水排聞名。以技術(shù)型官僚身份躋身九卿，最終官至太常，封南鄉(xiāng)亭侯，是少數(shù)從地方士族成功轉(zhuǎn)型為中央重臣的代表。韓暨享年八十歲，其后裔遷南陽，形成南陽韓氏支系，與潁川主系并列。

這個時期，與韓韶、韓暨同宗同族的，還有韓馥，字文節(jié)，曾任冀州牧，掌控中原要地，曾是討伐董卓聯(lián)盟的重要成員。曾試圖限制曹操的糧草供應(yīng)，暴露其政治短視。后迫于袁紹壓力讓出冀州，自殺身亡。

韓浩，字元嗣，原為河內(nèi)將領(lǐng)，后歸附曹操，掌禁軍，參與屯田政策制定，為曹軍解決糧草問題立下功勞，缺乏獨立領(lǐng)軍大功。

韓猛，曹魏將領(lǐng)，晉朝時期曾任征西大將軍、益州刺史等職。

韓茂，北魏名臣，官至尚書令，其子韓均，其孫韓晙，為晉朝時期的權(quán)臣，曾任丞相、錄尚書事等職。

此外，還有東漢末名士韓峻、韓珩等名列《后漢書》《三國志》等史書的潁川韓姓人物，同郡同宗，屬潁川韓氏廣義宗族。非潁川韓氏的則有燕地韓義、韓延壽（西漢宣帝時期曾任潁川太守）、南陽韓氏韓嵩等等，或同出韓王信后裔，與潁川韓氏同源異支。

潁川韓氏在曹魏核心圈處于邊緣地位，盡管緣于潁川韓氏多次錯失“從龍之功”、缺乏政權(quán)核心人物，但是在曹操以潁川為中樞，吸納士族，構(gòu)建政權(quán)班底的藍圖中，并不影響潁川韓氏作為潁川土著大家族的價值，為此，潁川韓氏才有史書中不如潁川荀氏、潁川鐘氏、潁川陳氏顯赫，但其代表人物韓韶、韓馥等人已嶄露頭角；潁川韓氏整體上與曹魏既有合作又有疏離，未能深度綁定曹操集團，或為家族的一種生存策略，或為關(guān)鍵歷史時期的策略選擇上出現(xiàn)了偏差，也或是家族過于龐大、分支過于復(fù)雜，而缺少了核心凝聚力使然。當(dāng)然，或許也是曹操正需要這樣狀態(tài)的土著來補位。

雖然潁川韓氏與其他世家大族也有聯(lián)姻，比如韓馥之女韓盈嫁給荀衍（荀彧的兄長），但是，缺乏頂級人物的統(tǒng)領(lǐng)，導(dǎo)致家族未能形成持續(xù)有力的政治影響力，在魏晉政權(quán)更迭的關(guān)鍵節(jié)點也參與不足，導(dǎo)致其家族整體地位在魏晉以后逐漸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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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又能想到，歷史的確有輪回。歷史推進到唐宋，潁川韓氏再次煥發(fā)出亮眼的色彩！

曹魏司徒韓暨有南陽韓氏后裔韓瑗（606～659，字伯玉），為唐高宗時期宰相，其曾祖父韓褒，北周名臣；祖父韓紹，隋朝衛(wèi)尉少卿；父親韓仲良，唐初任大理少卿、戶部尚書，封潁川縣開國公，謚“定公”。韓瑗襲爵潁川縣公，卒于任上，謚“貞烈”，入繪凌煙閣，位列第六。韓瑗一支被視為南陽韓氏在唐代的政治高峰。

韓暨還有一支子孫，徙居陽夏（今河南太康），又遷滑州匡城（今河南滑縣），唐憲宗時出宰相韓弘（765～822），舅父提攜起家，曾任宣武軍節(jié)度使，后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位極人臣，冠絕一時。韓弘有子韓公武，左驍衛(wèi)上將軍；孫韓繼之、韓繼宗；另有弟韓充，亦官至宣武節(jié)度使，檢校司徒。

韓暨的七世孫韓播，魏晉時期將家族從南陽遷居至昌黎棘城（今遼寧義縣附近），這一支韓氏以“昌黎”為郡望，史稱“昌黎韓氏”；韓播的孫子韓偃（韓恬）官至北魏從事中郎。韓播的五世孫韓符，遷至京兆長安，為巫州刺史，其后裔韓大智為洛州司戶參軍。到了唐玄宗時期，這一支出了一位韓休，唐玄宗開元年間的名相，以剛直敢諫著稱，“君瘦國肥”典故的主角。韓休的第六子韓滉，在唐德宗時期官至宰相，同時也是著名畫家，傳世名作《五牛圖》作者。韓休另有數(shù)子，如韓洪、韓汯、韓洄等，也都在朝中擔(dān)任官職，家族頗為興盛。韓滉有兩個兒子，長子韓群，官至國子司業(yè)，夫人為隴西李氏；次子韓皋，官至尚書左仆射。韓群有三個兒子，韓察、韓何老、韓小何。知名的，韓滉還有從孫韓秀弼，為唐代隸書名家韓擇木的次子，韓擇木的祖父韓文靜與韓休是親兄弟。家族枝繁葉茂。

若說唐代進入鼎盛的韓氏只是追根溯源到潁川韓氏，那么，宋代的潁川韓氏則具有直接的地域特色，核心標(biāo)志就是韓億及其八子，使此時的潁川韓氏“八鳳”與七八百年前的漢魏時期潁川荀氏“八龍”遙相呼應(yīng)，成為許昌世家大族的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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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暨的七世孫韓播遷居昌黎棘城，出了個后裔韓朏，為避安史之亂，由滄州鹽山遷至深州博野（今河北博野縣），其后裔又因戰(zhàn)亂等原因，先后遷往鼓城、河南相州（今安陽）等地，韓朏被尊為相州韓氏的立族始祖，后衍化為“相州韓氏/梅花韓氏”，代表人物為韓琦（北宋名相，封魏國公，謚忠獻）。

與“梅花韓氏”同代爭艷的另一支韓氏，也出自潁川韓氏。話說韓暨之孫韓壽，西晉散騎常侍，娶賈充之女；韓壽之后韓伯（康伯），為東晉名士，官至侍中；韓伯后裔韓延之，晉末隨司馬休之奔后秦，后投北魏，封魯侯，官至虎牢鎮(zhèn)將，這位是潁川韓氏分支北遷靈壽的重要人物，亦被《元和姓纂》《新唐書·宰相世系表》等確認為潁川韓氏靈壽分支之始祖；《桐木韓氏族譜序》（元代）亦證其先出潁川韓氏；《桐陰舊話》（南宋）記家族舊聞，自承潁川苗裔、靈壽本貫。

韓延之的后裔建立了著名的“桐木韓氏”，奠基者為北宋名臣韓億（972年～1044年），韓億的曾祖為韓惟忠，祖父為韓處均，父親為韓保樞。其先祖自河北真定府靈壽縣發(fā)跡，后遷居開封、許州/潁昌（今河南許昌）。韓億家族重返潁川地區(qū)，并將“桐木韓氏”推向鼎盛，讓潁川韓氏派生出來的這一支韓氏畫了一個圈，在祖地得以復(fù)興。

韓億，字宗魏（忠魏），真定府（治今石家莊市正定縣）靈壽縣傾井村人，出身寒微，宋真宗咸平五年（1002年）進士及第，初遷開封雍丘，因宅邸前多種植梧桐樹，時人以此作為其家族的標(biāo)志，以區(qū)別于同時期的另一韓氏望族“梅花韓氏”，后再遷潁昌（治所位于今許昌市魏都區(qū)），曾任許州通判，官至同知樞密院參知政事（副宰相），以太子少傅致仕，終老于許州，獲贈太師中書令尚書令，封許國公，謚號忠獻（一作忠憲），葬許州長社縣嘉禾鄉(xiāng)靈井里（今許昌市建安區(qū)桂村鄉(xiāng)于寨村、老崗楊村一帶）韓氏祖塋。韓億先后有兩位夫人，蒲氏和王氏，蒲氏生有一子即長子韓綱，王氏乃宰相王旦長女，共育子七人，即綱、綜、絳、繹、維、縝、緯、緬，女六人。

長子韓綱，恩蔭入仕，官至尚書水部員外郎、知光化軍；其子韓宗彥（？～1060），字欽圣，以蔭補將作監(jiān)簿，宋仁宗慶歷二年進士，官至兵部員外郎，妻為歐陽修之長女。

次子韓綜，（1008~1052），字仲文，天圣八年進士及第，歷任開封府推官、滑州、許州、袁州知州，官至刑部員外郎、知制誥。韓綜有三子：韓宗道(1027~1097)，字持正，嘉祐四年進士，累官太中大夫，寶文閣直學(xué)士，曾任開封、成都、瀛州、杭州知府；韓綜良，初官大理寺丞，后官至近差主薄；韓綜直，官至大理寺丞。

三子韓絳（1012~1088），字子華，慶歷二年進士甲科第三名探花，與楊寘、王珪、王安石同榜；曾為許州知府，官至鎮(zhèn)江軍節(jié)度使、開封儀同三司，曾代王安石為相，進爵康國公，以司空、檢校太尉致仕，逝后追贈太傅，謚號“獻肅”。韓絳有二子：韓綜師（？-1098），字傳道，登進士第，官至權(quán)兵部侍郎；宗師、宗古；韓綜古，歷任館閣校勘、光祿少卿、秘書少監(jiān)。

四子韓繹（1021~1088），字仲連，恩蔭入仕，慶歷二年進士，官至大理寺丞；宋代書法家，行書清勁有晉人風(fēng)韻；妻王氏，副宰相王舉正之女，又妻范氏，禮部尚書范雍之女。韓繹有四子：韓綜哲，官大理寺丞，承議郎，曾知衛(wèi)州；韓綜弼，官太常寺太祝；韓宗敏，官秘書省校書郎；韓宗謹(jǐn)。

五子韓維（1017~1098），字持國，舉薦出仕，因與王安石不和，曾出任許州知州，期間在許昌小西湖中建“展江亭”，常邀文人飲酒賦詩對句于其中。與洛陽“二程”交情篤厚，邀來許州講學(xué)。官至尚書左丞，封南陽郡公，以太子少傅致仕。韓維有三子：韓宗儒，曾任大理寺丞；韓宗文，官大理寺主薄，光祿丞；韓宗質(zhì)，官將作兼主薄，承務(wù)郎。韓維之孫、韓宗文之子韓墻，字公表，紹圣元年登進士第，歷任保州、宿州鄧州通判。

六子韓縝（1019~1097），字玉汝，慶歷二年進士，歷任淮南轉(zhuǎn)運使、樞密使，出使西夏，哲宗朝拜相，逝后謚“莊敏”，加封崇國公。韓縝有四子：韓宗恕，字丘仁，登進士第；韓宗武，字文若，進士第累官太中大夫，贈正議大夫；韓宗魯，太常寺太祝；韓宗矩官，將作監(jiān)主薄。韓縝之孫、韓宗武之子韓璜，字叔夏，建炎四年賜進士出身，累遷監(jiān)察御史，右司諫，從胡安國講學(xué)，學(xué)術(shù)頗有建樹；韓璜之弟韓球，字美成，累遷直龍圖閣，朝散大夫，密閣修撰。

七子韓緯，字文饒，官至比部郎中，贈右光祿大夫。韓緯之子韓宗厚，以蔭補太廟齋郎，后以光祿寺丞四遷至丞議郎，賜六品服。韓緯有一個兒子，韓宗厚，字敦夫，以萌補太廟齋郎，四遷至承議郎。韓維的四世孫韓元吉（1118~1187），字無咎，號南澗，南宋初期主戰(zhàn)派人物之一，“雖襲門蔭而學(xué)問遠過于進士”，累官至吏部尚書，龍圖閣學(xué)士，封潁川郡公；與好友陸游、辛棄疾被后人稱為南宋三大愛國詩人。

八子韓緬，官至光祿寺丞，其孫韓瑾，字德全，官至朝奉大夫。

從韓億以科舉入仕，他和八個兒子及孫子宗彥、宗師、宗武祖孫三代，出了三宰相、一副宰相、一知制誥，八人成為進士，門第極為顯赫，有“兄弟同胞八人三學(xué)士，祖孫共列一朝四國公”之美譽，將家族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峰。元代學(xué)者吳澄曾贊譽：“宋東都百六十余年間，氏族之大莫盛于韓、呂二家。而韓氏一族尤莫盛于‘桐木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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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億逝后葬于靈井附近，他的五子三孫（或說八子）逝后也歸葬于此，形成較為龐大的家族墓地，時稱“八鳳塚”。現(xiàn)在，雖相隔一千多年，歷經(jīng)盜擾和自然破壞，如今尚有遺冢，為許昌的一處重要歷史遺存。

從潁川韓氏到“桐木韓氏”，猶如韓愈在《祭十二郎文》結(jié)尾處所寫：“吾其無意于人世矣！當(dāng)求數(shù)頃之田于伊潁之上，以待余年，教吾子與汝子，幸其成；長吾女與汝女，待其嫁，如此而已。”伊潁之地，韓氏祖居之地，縈繞著多少韓氏后裔的崇祖敬宗之夢想，多少遠祖故鄉(xiāng)的芳香！正如現(xiàn)在許昌城北數(shù)里外的那個韓村，據(jù)說曹操來到許昌之前就已經(jīng)存在，此后被曹操分給韓浩作為封地，數(shù)千年以來，歷戰(zhàn)火洗禮、改朝換代更迭，韓氏的后裔即便再艱難，也依然堅守著祖地。

潁川韓氏應(yīng)該有不少的家族隱秘，貌似的平淡和松散，卻延綿不絕，猶如揮筆飛白，亦如藕斷絲連，還時不時地樹立起一個個的豐碑，于無聲之處響驚雷，這或許代表了中國世家大族的另一種生存之道！

☆ 本文作者簡介：陳道，河南許昌建安區(qū)人，道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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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