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這兩天的新聞里，伊朗的天空是灰色的。可我總想起那些藍色的門框。
這個念頭是從電影里來的。看《小鞋子》，兄妹倆跑過街巷，那些門框大多是藍色的。妹妹穿著哥哥補好的粉色小鞋子，從一扇藍色的門里跑出來，跑過另一扇藍色的門。
電影里的人們過著窘迫的生活，說著我聽不懂的話，可那些門框的顏色告訴我，他們在認真地過著日子，再難，也要把門漆成自己喜歡的藍。
還有阿巴斯的《生生長流》里，地震后房子塌了，殘垣斷壁間，只有那些門框還立著，上面斑駁的藍色沒有褪去。人們從門框中搬出尚且能用的東西，搭建起新的生活。
《麻雀之歌》里，也有一扇藍色的門，它被故事里的那個鄉下男人背著走過田野。那是他從城里收來的二手舊貨，顏色不鮮艷，有些舊。可他背得那么用力，脊梁被壓得彎彎的，像是背著整個生活。
伊朗電影最動人的地方，便在于灰色的天地間，那些彩色的房屋，金黃的野花，泛著光的魚缸，孩子腳下粉色的鞋子和背上跳躍著的紅色書包。
那是那片土地上費力長出的色彩。
最近幾天的新聞畫面里，我看到的是黑色的夜空，紅色的火光，和灰色的廢墟。我在畫面中搜尋不到，那些藍色的門是否還完好，那些孩子跑過的街道是否還完好。
和平如此脆弱不堪。
我沒有去過伊朗，從電影里和新聞里看來的伊朗，形成兩個彼此分裂，卻又共通的世界。那些背著門走過田野的人，那些從廢墟中搬出生活的人，他們是那么遠，又那么近。遠在幾千公里外，近在每一個普通人的命運里——窘迫、掙扎、失去，然后繼續。
我知道此刻也有一些朋友，正親歷著那片土地上的戰火。有被困在那里的，有在驚恐中等待航班的，有隔著屏幕目睹一切卻無能為力的。他們離那些藍色的門框，比我更近。
如果你們看到這些文字，如果你們愿意，我想聽你們的故事。想聽你們在某一扇藍色門框后，看到的一切，和身邊當地人在戰亂下奮力生活的碎片。想聽你們等待離開時心里想著什么。
愿你們平安。愿你們也能穿過那些藍色的門框，回到安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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